他和寧頌雅在清醒狀態下發生關係的第二天一早,寧頌雅就到了這裡。
戴迎舟有些驚訝地瞥了遲燃一眼,隨即瞭然地笑了:「他把這裡告訴你,證明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並不低。」
遲燃淡淡笑了笑,卻沒說話。
一樓的電梯一直是開放著的,遲燃和戴迎舟自然上了天台。遲燃的腳剛邁入這片寂寥的天地,一陣寒風簌簌而來,他冷得哆嗦了一下。
「既然頌雅帶你來過這裡,想必他也告訴過你,他為什麼會來這裡吧。」
「沒有。」遲燃啞聲道,「他只是告訴我他小時候喜歡坐在這裡看風景,卻沒告訴我原因。」他頓了頓,似乎有些艱澀地問,「是因為……他的父母因為公事忽略了他嗎?」
「差不多吧。」戴迎舟選了一個好角度,俯視著萬家燈火,「但是,他和別人不一樣,別人來這裡可能是因為傷心,但是頌雅不是。他是覺得無聊。」
「無聊?」
「對。」戴迎舟輕笑道,「我和頌雅認識的時候,已經是小學五年級,那個時候我知道我們學校里轉來一個很漂亮的小男孩,但是性格並不太好相與。我一開始並不在乎這些傳言,直到我父母囑託我,要與之結交。於是我們就這樣成了朋友。後來,我總是聽人說,寧家那位小公子喜歡上高樓,性格那麼冷淡,是不是想要跳樓?我作為朋友很是擔憂,於是大著膽子想要詢問頌雅,結果他只是對我冷冷地回復一句,『因為坐在那裡能把整個城區納入眼底』。我後來才明白,他不是因為難過,也不是因為古怪,他只是想站在這裡看看這世間,人們忙忙碌碌,究竟是因為什麼。」
因為錢,因為愛,因為義氣,因為職責……有千千萬萬個理由。
而寧頌雅,仿佛站在雲端,冷漠注視著這一切,他想要得到答案,卻不在乎答案。他似乎想做的只是這件事本身,而並不為之賦予意義。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不論是我,還是我和他的其他朋友,我們總是對他的行為無法了解,再後來我長大了,我依然不懂頌雅的所作所為,但是我知道,我已經不需要了解了,朋友之間,能做的不過是尊重罷了。」
「朋友……」遲燃笑了下,冷風將他的苦楚也消解了一些,他笑了,說出了內心的實話,「我還以為,他那個性格,沒什麼朋友。」
「你和我們的『朋友』的定義或許有所不同。」戴迎舟道,「在我們這樣的圈子裡,能夠互相幫助,合作共贏的,才叫朋友。沒有人推崇真心換真心那一套,因為聽起來很蠢。」
遲燃緊握雙手,指甲快要刺進肉里:「所以我在頌雅面前,一直都很蠢,對嗎?」他噎住了,黯然神傷,「是,我也覺得我蠢,我竟然蠢到以為我的行為天衣無縫……」
「即便如此,他還是帶你過來了。」戴迎舟打斷了遲燃,「遲燃,如果你是個omega,或許在頌雅對你如此縱容和寬心的境況下,你們已經成了。但是很可惜,你不是。」
又是omega……又是因為這種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