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上傳來甄心的歌聲,遲燃循著嗓音走進了半敞開的房間。
「小燃,你來啦?」
還是和上次一樣的醉態。
「哎哎哎你幹嘛!」
遲燃無聲地從甄心手中搶走溫熱的酒杯,將已經溫好的黃酒一飲而盡。
「……再來。」遲燃跌坐在沙發上,酒意很快霸占他的知覺,他不由得拔高了聲音,似乎想要將一切不如意都拋之腦後,「再來一杯。」
甄心莫名止住了聲,用手在遲燃面前揮了揮,大著舌頭問:「真的失戀啦?」
遲燃沒有出聲,只是一杯接著一杯地灌醉自己,杯子與木桌相撞,發出沉悶的哭聲。
甄心皺皺眉毛,這時甄意掀開了門帘,光線也微微被抬上來了。
「……小燃。」
這一次,甄心看清楚了,遲燃正在無聲的流淚。
他想要上去替他擦乾淨眼淚,無奈醉意上涌,摔在木地板上,遲燃立刻被驚醒了一般,木訥地轉動眼睛,看向了桌面一包剛拆封的菸草,他嘗試了幾遍,顫抖的手腕不能拿住一根煙,火光忽明忽暗,他在蒸騰的酒意中,落寞如荒漠中的黃昏。
甄心被弟弟餵了幾顆糖果,還沒嘗出味來就吞咽入肚,他直覺今天的遲燃已經不似從前,至少一個正常的遲燃不會嘗試菸草的滋味。
「哥,你在幹嘛?」
「你管我在幹嘛!」甄心看到弟弟就氣不打一處來,扭過臉趴在遲燃身上亂動,「靠……我手沒勁了……你別瞎看著了,找找他手機,給他媽媽……不對,給他喜歡的那個誰打電話!」
遲燃似醉非醉,按住了甄心的手。他滿臉醉色,好一會才慢吞吞道:「甄少爺,你要是真能把他喊過來,我就欠你們一個人情。」
「什麼甄少爺,亂七八糟,你不是從來不屑跟著那群人瞎喊嗎——」甄心醒了大半,絮絮叨叨地摸遲燃的衣兜,卻見遲燃已經一頭栽在沙發上,雙眼微眯,看上去睡著了,但還沉浸在猛烈的酒勁中。
這是醉狠了。
「這才喝了幾杯啊,早知道不喊你來了……」甄心此刻的腦子也不大靈光,正在用遲燃的指紋嘗試密碼,然而屏幕卻亮了,一通電話恰到好處地打了進來,仿佛有一雙眼睛盯著這裡,將遲燃的動態掌握得一清二楚。
甄心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對對對,就是這個寧頌雅……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給對方報了地址,結結巴巴,全然失去了在外人面前的精英樣兒。
「這樣真的好嗎?」甄心剛掛斷了電話,作壁上觀的甄意開口了,「哥,你就這麼確定這個寧大少爺就是燃哥喜歡的人?」
甄心愣了愣,腦子亂得像一團漿糊:「小燃喜歡誰我還能不知道……等下,」他扭頭,語調恢復了不善,「你剛才叫誰哥呢?我可不敢當你的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