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意充耳不聞,只是將甄心杯子裡殘留的花雕全數倒入了垃圾桶,拆開了一瓶礦泉水,把藥丸遞到甄心面前:「你最近胃不舒服,藥給你帶過來了。」
寧頌雅抵達貪笑酒館之時,遲燃已經睡了。
他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不哭不鬧,酒品很好。
「寧總,這……」老闆戰戰兢兢,不敢看睡著的遲燃一眼,也不敢看寧頌雅,只能訕笑道,「要不要我們準備醒酒的東西?」
「不用了。」寧頌雅一把將遲燃抱起來,青年似有所感地哼唧了一聲,但卻沒有睜開眼睛。「等下告訴甄心,人我帶走了,不會有事。」
「好的寧總,」老闆一路送這位傳說中的寧家大少爺下了樓,在半年之前,他從想過寧頌雅會到他的酒館來,而現在不止來了一次,還有第二次,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那如果明天遲先生打電話問我,我還是和上次一樣……」
「實話實話就行,」把遲燃放進副駕駛座,替他系好安全帶,「不過他明天不會有空來問你的,你放心。」
老闆識趣地住了嘴。
遲燃有些不舒服地挪了挪身體,一包煙從衣服里掉下,寧頌雅看了一會兒,從對面的便利店買了一隻打火機。
車裡放著音樂,淡淡的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副駕駛上的遲燃在音樂中睡得極為乖巧,不會頂撞自己,也不會逃避自己。他總是喜歡遲燃的,哪怕這個beta也有屬於自己的小心思和狡猾。但沒有任何人會比遲燃更合他的心意。
遲燃是他一手打造的,他最愛的——
寧頌雅將車駕駛到郊區一處寧靜的海灘旁,打開車窗的一瞬間,鹹濕的海風迎面而來。
beta總算在月色下睜開眼睛。
「……」
遲燃不敢相信,寧頌雅竟然真的出現在了眼前。
這幾日的糾結在這一瞬間成為無法訴之於口的委屈,他張了張口,尚未出聲,鼻子卻已經先酸了。
「是夢嗎……」
「如果我不過來,你是打算喝死在那?」寧頌雅打開車門,走到遲燃的窗邊,海風撩撥著他的髮絲,「又或者說,這也是你報復我的手段之一?」
酒精還在麻痹著遲燃的大腦,他的手卻先一步行動了。
「……留下疤了。」他直愣愣地伸出手,指尖點在寧頌雅脖上的傷口,滲出血液的痕跡早就變成了一道肉色的刀疤,割的卻是遲燃的心,「疼不疼。」他抬起眼睛,緩慢地、哽咽地問,「疼不疼……」
寧頌雅背對海浪和月光,俯視著遲燃許久。
他凝視遲燃的面孔,那毫不掩飾的愛意將普通的男人也裝點得格外動人。
那雙眼睛總是濕潤,聲音總是動聽。那雙手會緊緊地抱著他,似乎在渴望他的一點垂愛,又似乎在將他一同拽入阿鼻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