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頌雅一言不發,大約兩分鐘後,他才走到遲燃的身邊。
整個過程,他們彼此又是沉默。
寧頌雅為遲燃整理袖口,頭髮垂下來,非常柔順,目光平靜,像在呵護一朵花。
太完美了。
遲燃想,對一個身為omega的遲燃如此完美,是不是對曾經那個beta遲燃的殘忍?
他沒由來地生氣,話不經大腦思索:「你是不是很得意。」
寧頌雅的手指停頓了,但很快,動作又恢復如初,仿佛遲燃的詰問從未出現過。
遲燃猛地壓住寧頌雅的手腕,他紅著眼眶,費力地重複:「寧頌雅,你能不能不對我這麼關懷備至。你離我遠一點,好不好?」
寧頌雅反手握住遲燃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不好。」
這句話卻像點燃了遲燃的怒火。
「為什麼?我不是遲燃了!我現在是omega!我親手殺了從前的我!寧頌雅,你是不是很得意?你看到我為了你變成現在這樣,在父母面前躲躲藏藏,像個不孝的廢物!你是不是很開心……頌雅……你是不是馬上就要尋找下一個beta……」遲燃被寧頌雅抱在懷裡,他閉著眼睛,哽咽著問,「我為什麼總是覺得你離我那麼遠……頌雅,我看不懂你……我也看不懂我自己。我感覺到難受,噁心……我害怕你對我好,我害怕你,也害怕變得喜怒無常的我自己……」
脖頸處正在隱隱作痛。
那裡正在提醒著遲燃,未來的日子將不會和他從前的設想一般平坦順遂。
「很正常,老婆,這些情緒都是正常的。」寧頌雅親了親遲燃的髮絲,柔聲安撫著,「術後情緒波動太常見了,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對未來感到恐懼是因為不確定未來你會經歷什麼,你害怕我也是因為不知道我未來會不會捨棄你,對不對?」
遲燃沒有說話,這也算一種回答。
寧頌雅擦去遲燃眼角的淚:「我們先登記結婚,不做任何的婚前財產公證。我可以立刻寫遺囑。當然,我也會去做匹配認定手術——」
遲燃驚愕地看著寧頌雅:「你說什麼?」
「我說,」寧頌雅頓了一下,為遲燃的反應感覺到開心,而這一點由衷的開心,令他感覺到做到這一步是值得的,「我只和你結婚,只和你上床,只和你親密,沒人能替代你。」
得益於醫學發展,匹配認定手術又被稱為醫學上的「鍾情手術」。
無論是alpha,omega,甚至是beta,但凡進行過匹配認定,那麼他這一輩子只會和被認定的一方孕育生命。
但這個手術並不公平。
主動認定的一方一生只能和一個人綁定,可對方卻有權利選擇更多的人——除非對方同樣做了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