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頌雅收斂了虛偽的微笑,雲淡風輕地替遲燃捋順凌亂的額發。
「我愛你。」他說,「遲燃,你已經看到了,余安不愛你,愛你的人是我,是你眼前的我。他會殺了你,但是我不會。」
遲燃定定地看著寧頌雅,雙眼布滿血絲:「你不會殺我?」
他的語調因極度憤怒而被扭曲,竟然變成一種奇異的快感。
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可怕念頭,也在這一剎那霸占了他的腦海——
「可是我會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遲燃已經失去了理智,他衝進客廳將水果刀高高舉起,他木訥地重複著痛苦,「頌雅,我會殺了你,我會親手殺了你,然後,我再下去陪你……」
他永遠都無法做到與omega的身份和解。
他犧牲了自己,成全了愛人。
而他的愛人,卻又是他的仇人。
「我們同歸於盡。」尖銳的刀刃上正在劇烈顫動,它抵在寧頌雅的心口,「頌雅,我愛你,可是我永遠都不能原諒你,我們一起死吧……我們一起——」
他的牙齒打顫,似乎對自己的話也已經深信不疑。
寧頌雅面無表情,他低頭,正對著刀尖。
遲燃以為寧頌雅會逃跑,但寧頌卻突然說:「來吧。」
寧頌雅抓住遲燃顫抖的手,朝著胸口的位置刺進:「不要發抖,捅進去。」他微笑著指揮,一字一頓,眼神無比清醒,「來,老婆,你殺了我,就現在。」
刀刃輕鬆地破開絲綢睡衣,一往無前地開拓血色的疆土。
一開始,只是一點深紅。
深紅漸漸地被暈染開來,招搖著,搖曳著,它們在對著遲燃呼喚:來吧,殺了他,你就能完全得到他,你得到他,便能與他永登極樂——
「不……不……!!!!!」遲燃崩潰地鬆開了手。
哐當一聲,刀子落地。
「頌雅!頌雅!!!你不要死!我殺了你,我殺人了……我殺了我的愛人……頌雅!」
遲燃將逐漸脫力的寧頌雅抱在懷中,那胸口的紅色又在肆意地張揚——
「你滿意了嗎?」寧頌雅臉色蒼白,伸出手撫摸遲燃的臉側,聲音虛弱,眼神柔情,「遲燃……你現在開心了嗎?」
遲燃淚如雨下,手忙腳亂地撥打救護車,卻對寧頌雅心口那瘋狂暈染開來的血漬無力回天:「對不起,我是瘋了,我好恨你,可是我真的好愛你……你騙了我,我不知道怎麼辦……我是殺人犯,我殺了我最愛的人……頌雅,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寧頌雅搖搖頭,在遲燃無助的抽泣聲中閉上眼睛,他似乎想要說什麼,他好像是在責怪遲燃。
遲燃知道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