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以什麼心情面對他的無知?
看他一步步在寧頌雅的陷阱里淪落,又不得不渴望寧頌雅的。
……真諷刺。
他愛的人,即是他恨的人。
他無法做到忘記愛,也便無法做到忘了恨。
他無法推想「如果」,他了解自己,就算重新來過,他依然會掉入寧頌雅親手編織的甜蜜蛛網。他是再平凡不過的肉體凡胎,他沒有超脫六界的本事,也無法跳出貪嗔痴的天性,而寧頌雅就是他必遭的情劫。
前台omega給遲燃和甄心上了兩杯清茶,遲燃一口飲下,似乎想要將冬日裡不會消散的橙汁也一併吞入,再也不要回想起來最好。
他努力用現在去沖淡從前,哪怕收效甚微。
十五分鐘後,會議總算迎來了結束,遲燃如臨大赦一般將小盒子交到負責人手上,隨即離開了這喧譁的市中心。
甄心中途接到了甄意的電話,說是他們大學臨時有個同學聚餐。
甄心抿了抿唇,臉上沒什麼表情:「……你想去就去吧,問我好像多此一舉了。」又道,「這是你的同學會,我沒辦法給你建言。」
他掛斷了電話,正巧對著遲燃轉過來的眼睛。
「……看我幹什麼?」甄心渾身不自在,他總感覺遲燃變了。
以前的遲燃性子開朗,但總是顯得過分執拗,似乎想要從父母的庇護下掙脫,飛向自己的天空;然而現在的遲燃,不再有那股倔強的衝勁,他默默地收起羽翼,那雙眼睛變得更加傷感,卻也更能洞悉人心。
遲燃的眼神好像在告訴甄心:你的拙劣偽裝,其實我都看得出來。
但遲燃卻只是說:「我只是覺得你很難過。」
甄心立刻扭開臉:「沒什麼值得難過的。」他緩緩發動了車子,打開窗戶,聲音被風聲灌滿了,「甄意有他自己的生活,早就應該離開甄家。」
「是嗎?」
「是。」
遲燃忽地笑了,他拍了拍甄心的肩膀:「同學聚餐在今天晚上嗎?你和他一起去吧。」
「為什麼我要和他一起去?我又不是他同學。」
「但你是他哥。」遲燃說,「我也算了解小意,他應該想讓你一起去。」
「那你呢,你怎麼辦?」
「我什麼怎麼辦?」遲燃輕鬆道,「你還怕我沒錢請柴竹吃飯啊?不至於。」
「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沒發現你這幾天陪著我,我的狀態都好多了嗎?這樣吧,我晚上九點給你打個電話,到時候小意的同學會應該也結束了,你和小意過來接我和柴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