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心沉默許久,內心似乎動搖了,可依然不太放得下心來:「你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能有什麼問題?」遲燃笑著反問,「倒是你,這次在人家同學會上可千萬別碰酒,不然我才不幫你收拾爛攤子了。」
「就知道說這個……」甄心想到上一次的醉酒經歷,耳根子也紅了。
遲燃搖搖頭,他放棄了調侃好友的想法,再一次將目光投入陌生的車流。
他希望陌生等於新的開始。
遲燃到了小區就和柴竹交代了今天的一切經過,最後又問了問柴竹的現狀,得知已經退燒之後,發出吃飯的邀請。
柴竹也並不忸怩地同意了。
下午兩點,甄意帶著甄心出門,甄心出門前還是對遲燃一步三回頭,被遲燃調侃道「這裡沒有狼外婆吃我」。甄心大叫著遲燃沒有良心,被甄意拖走了。
晚上和柴竹的聚餐倒是順利,遲燃念及柴竹仍在病中,兩人便打車前往目的地,一路上柴竹講了不少讀書時的往事,最後幽幽道:「其實如果不是我生病了,我還挺想去壹添看看。」
遲燃好奇道:「為什麼?」
「好說歹說都是個傳媒公司。」柴竹笑著,眼神陷入回憶,「自打我記事開始,媽媽就病重了,那個時候的電視劇里總會出現蓋世大俠匡扶窮苦之人,所以,那個時候的我,一直以為只要能演電視,成為大俠中的大俠,就能拯救我的媽媽。不過……」他苦笑了一下,「還沒等我了解電視劇都是虛構的,媽媽她離開了我。」
「那你沒有繼續你的演員夢嗎?」
「沒有。」柴竹說,「媽媽走了,我爸也不要我了。他覺得是我剋死了我媽,把我丟給了叔叔以後,他銷聲匿跡了好幾年。大概是我初中的時候吧,聽說他吊死在老家了。但是我一次也沒去他墳前看望過他。」
柴竹平靜地訴說著過往,仿佛局外人一般拆分一個不幸之人童年的構成部分,若非親口所述,誰都不能發覺他才是這個悲慘故事的主人公。
這個beta展現出來的超越年齡的沉穩,原來經由的是歲月鈍刀的無情打磨。
遲燃家庭幸福,他不知道該如何對柴竹進行安慰,他的幸福在這一刻顯得如此高高在上。
「對不起,」遲燃滿懷歉意,「我不應該問你,讓你想到傷心事。」
「對不起我的是我爸,不是你,遲燃哥,你為什麼要對我道歉?」柴竹轉過眼眸,他握住了遲燃的手,「反而是我要謝謝你才對,已經很久沒人聽我說過話了,我想我可能要憋死了,但是你出現在我身邊,聽我說起我無聊的矯情的過去,讓我苦悶的心情得以排解,我才對你感激涕零。」
「你也不用對我說謝謝。」遲燃被柴竹的眼神觸動了,那雙平靜地眼眸下,是深不見底的情緒,這個年輕人身上藏有太多帶著傷疤的秘密,「我沒什麼能幫你的,只能希望你以後能走上你想去的路,或許這才是治癒你的唯一方式。」
「不可能了。」柴竹搖搖頭,「我這個年紀再去闖蕩娛樂圈,根本沒什麼優勢,也看不到前途。」
「你才多大點,比我都還小几歲。」
柴竹自嘲道:「現在的娛樂圈都是少男少女們的天下,二十多歲都顯得不夠用。」
望著柴竹失落的表情,遲燃腦海中電光火石,那句熟悉的話脫口而出:「好飯不怕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