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燃心煩意亂,給浴缸接水的時候,想要把自己和寧頌雅一起淹死在裡面。片刻後,水面上照出他的眼睛,他仿佛被自己的眼神窺探到了邪惡,方才訕訕收住了想法。
寧頌雅說得沒錯。
他對寧頌雅的恨來源於愛,他現在強裝鎮定,內心依然免不了想和寧頌雅同歸於盡。
畢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和寧頌雅重逢時的心臟有多難受,酸脹的滋味把他淹沒,他和死一次也沒什麼區別。
浴室里熱氣蒸騰,遲燃腦子暈乎乎,回到房間裡,寧頌雅濕漉漉地坐在沙發上,一轉不轉地看著遲燃。
遲燃立刻清醒了:「怎麼不去換衣服啊?」
他好不容易把寧頌雅拖到醫院去,不想功虧一簣。
寧頌雅抬起臉,靜靜看了遲燃好一會,才慢慢說:「在想你。」目光在遲燃臉上轉了一圈,「在想你離開我的這些日子裡,是不是比從前更瀟灑快樂。」
語氣里沒有半分的諂媚,也沒有裝腔作勢,好似在談論天氣一樣尋常。「想念遲燃」仿佛已經成為生活里的一部分,並不值得拿出來誇耀。
「……別想了。」遲燃尷尬地別開眼睛,「我在你面前,還想什麼想。」
他原本打算說個不痛不癢的笑話糊弄過去,說出來偏又像是在調情。
遲燃有些接受不了和寧頌雅這樣高度契合的氛圍,他心裡頭的隔閡還沒消除,還沒做好和寧頌雅恢復如初的準備。
寧頌雅自然沒被逗笑,也沒接話。
他看了遲燃半分鐘,把不遠處的手機遞給遲燃。
「有人找你。」
點開屏幕,遲燃被嚇了一跳。
幾分鐘前好幾個未接來電,均來自柴竹。
他立刻抬眼望向寧頌雅,對方卻已經起身往浴室走去。關門之前,寧頌雅回頭,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一言未發。
遲燃頓感懊悔。
他和柴竹沒什麼,為什麼要在乎寧頌雅的態度?
趁著寧頌雅泡澡驅寒的時間,遲燃在走廊上給柴竹回了電話。
柴竹對遲燃的離開顯然知曉,說是從門衛那裡得知的消息,如今聽到遲燃安然無恙的聲音,立刻放下心來,提出了重點:「燃哥,你明天有空嗎?」
遲燃在意想不到的時間地點和意想不到的人重逢,已經算是超出他的預料,根本沒來得及為後頭的事做打算。
「……我還沒想好。怎麼了,你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