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竹那頭安靜兩秒:「我想帶你見我叔叔。」
「見你叔叔?」遲燃略感詫異,「平白無故的,我去見你叔叔做什麼?」
「因為我……」
「不准去。」遲燃身後響起寧頌雅的制止。
電話那頭的柴竹顯然也聽到了,立刻問道:「燃哥,是誰在你旁邊?」
寧頌雅盯著遲燃的手機看了好一會,遲燃意識到按照寧頌雅的脾氣,可能下一秒就會把手機奪走扔掉。
他等了一會,除了柴竹的問詢聲依然在繼續,寧頌雅竟然忍了下去。
「你就是為了他,才這麼著急撇開我嗎?」寧頌雅輕聲問,表情很受傷。
遲燃愣住,隨即反應過來,寧頌雅可能誤會了什麼。
電話那頭的柴竹也不甘示弱,立刻道:「我不管你是誰,現在是我和燃哥的對話時間,麻煩你不要來打擾我們。」
「『我們』?」寧頌雅捕捉到關鍵詞,目光追尋著遲燃,「你什麼時候,和別人成了『我們』……」他的語氣格外低沉,已經沒有從前的傲慢,聽得遲燃心中極度不是滋味。
「好了,你別說了。」遲燃打斷了兩人的爭論,或許也是不想同寧頌雅講起柴竹過多,只能避之不談,「柴竹,你等我回家以後聯繫你。」
「好,那你注意安全。」
遲燃看著寧頌雅受傷的神情,乾巴巴回應道:「……我會的。」
在掛斷電話後的好一段時間裡,兩人之間都是沉默。
遲燃已經做好了被寧頌雅詰問的準備,但寧頌雅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只是轉過身回了浴室,這一次洗澡花了不少時間,似乎是用漫長的沉默來控訴遲燃背著他打電話的舉動。
可遲燃為什麼不能和別人打電話呢?
就連寧頌雅自己都認了,兩個人最多不過是前夫前妻的關係。
誰也管不到誰。
遲燃想要立刻離開,又想到醫生的囑託:千萬不能刺激寧頌雅。
那怎麼樣才算不刺激他?難道事事都要和從前一般順著寧頌雅的意願來,才算他的善良嗎?如果寧頌雅和從前一樣,一次又一次提出過分的要求,他難道還要遵從嗎?
遲燃不願意了。
這是他理智上的不願意,心裡偏偏又對寧頌雅還有感情。否則他不會如此矛盾。
他決定在這裡觀察到寧頌雅入睡為止,並且想辦法聯繫到麥沁等人,他已經確認寧頌雅平安無事,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先把寧頌雅送回去——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
寧頌雅半個小時後出來了,他的臉色總算紅潤了些,他蹲在遲燃面前,由下而上地仰望遲燃,雙瞳剪水,那副柔弱乞憐的姿態,一想到是從前那個上位者寧家大少爺,遲燃免不了一陣心神震盪。
「你幫我擦擦頭髮,好不好?」寧頌雅閉上眼睛,靠在遲燃的膝蓋上,「我好累,好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