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燃衝到門口,腳步被這聲呼喚喊得頓住。
「你現在去找他理論,你就沒想過後果嗎?」寧頌雅一把將他拽入懷裡,不斷拍著他的背安撫,「我剛才拿到的證據,只能證明他和壹添的人有聯繫。你知道了這一點,當然可以遠離他。但是他呢?如果他對設局的事情矢口否認,你能直接拿著這些照片去起訴他嗎?」
「……可是……」遲燃終於抬起眼睛,流露出悵然的痛苦與脆弱,「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呢?
他只是想安安穩穩地生活,從來也並未妨礙過旁人。
如果寧頌雅對他的算計可以說是對他這個人的貪圖,那柴竹呢?只是憑藉一時興起,就可以毀掉他好不容易求來的平靜嗎?
這對他而言,何其不公。
「我知道,你現在非常傷心委屈,我都能感覺得到。」寧頌雅愛憐地親吻他的淚珠,「但是你現在去找他理論,就是打草驚蛇。在我們拿到實證之前,你暫時沒有辦法告他。」
遲燃仰著臉,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不敢告訴寧頌雅在這段時間裡他遭受的精神折磨,那對他而言是恥辱。可他又不得不去想,如果寧頌雅知道了柴竹對他所做的一切,還會不會對他這樣耐心和討好?
在心底的某個角落,他又有些想看看寧頌雅的表情。
一個已經不再「乾淨」的遲燃,還會不會讓寧頌雅再捨不得。
「……實證……」遲燃沙啞著聲音,問,「怎麼拿?」
寧頌雅臉上總算露出了一點點笑,仿佛是感覺到被需要後寬心的展顏。
「我幫你。」他把遲燃抱在懷裡,像他們從前做過無數次的那樣,「我幫你收集證據,我幫你遠離是是非非。」
他的話點到為止,在遲燃以為寧頌雅會順理成章提出復和的要求時,寧頌雅收住了話音。
「今天就在你家裡過吧,你等下陪我去買菜。」寧頌雅看了一圈房間,眼神在監控上停留幾秒,「等你吃了飯,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再商量別的事。」
除了當日在天台的失控,寧頌雅仿佛一台永遠不會出錯的機器。他總是能給遲燃指出問題,並且給出具體的執行方案。這樣的人當上司,下屬或許會害怕,但絕對不會迷失方向。
而這樣的人當戀人,遲燃總是感覺到一陣不安。
也許是因為兩人許久未見,寧頌雅的掌控姿態被大雨不斷沖刷,如今顯露出更加柔和妥帖的一面。遲燃處在驚慌無措中,自然沒空細想。
在出門之前,寧頌雅的傷口被他獨自進行了二次處理。青年咬著牙,臉色蒼白,遲燃看著就覺得痛,他期待著寧頌雅呼喚他的名字祈求他的援助,但遲燃始終沒有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