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洗漱之後上床,看到了正對床面的攝像頭。黑夜中,紅色的亮點正在不斷閃爍。
遲燃這一覺沒有睡太久,到了凌晨十二點,他被窗外的呼嘯聲吵醒。
原本想要翻個身繼續睡,卻鬼迷心竅地走到窗邊。
窗戶是正對著小區林道的,夜深露重,這個點早已經沒有了閒人走動,不斷搖曳的樹木正用枝葉在夜幕上胡亂塗抹。
遲燃卻沒有離開。
寧頌雅正站在大風中,點燃了一支煙。
其實遲燃記不得上一次的海邊寧頌雅抽菸時的模樣了,但毫無疑問,這樣尋常的動作對於寧頌雅而言也是野性美的加成。
他穿著一件淺咖色的長外套——這是遲燃為他選的。裡頭應當是一件米色的襯衫。
這身衣服和離開時一樣,寧頌雅應該沒有回酒店。
說來也奇怪,大風沒有將打火機的火焰吹熄,而將兩指之間的星火燒得更旺。
寧頌雅抬眸,自然也看到了窗邊的遲燃。
他什麼都沒說,表情依然平靜,他和遲燃遙遙相望,最後稍稍舉起香菸,在白霧中,用口型對遲燃說了一句「晚安」。
遲燃捏緊了窗戶邊緣,落荒而逃。
遲燃醒來之後,寧頌雅自然也離開了。他不知道寧頌雅待了多久,但這不是遲燃的意思,不是遲燃故作姿態要讓寧頌雅自甘受苦。
他說服自己不必為寧頌雅的擅作主張而心痛,眼前卻又不斷聯想起在夜風中的寧頌雅多麼動人。
第一次「俯視」寧頌雅是在除夕,那個時候的寧頌雅圍著圍巾,下巴也陷在裡面,儘管不近人情,卻在寒冬中十分溫暖。
昨夜他再一次「俯視」寧頌雅,而這一次,那冷風似乎也呼嘯到了遲燃的骨髓里。他當時的確有種衝動,想把寧頌雅帶上樓,哪怕明知道寧頌雅心機謀算多得嚇人。
遲燃有時候都會去想,他並不算真正的蠢鈍,他所蒙受的欺瞞,有一部分是不是也來源於心甘情願?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那座酒店。
前台還是當日的前台,一眼便見到了遲燃,對著遲燃露出一個「果然是你」的微笑。
遲燃踟躕一會,還是上前問道:「他昨天什麼時候回來的?」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剛才才和夜間值班的同事換班,」前台眨眨眼,眼神從遲燃的無名指上一掃而過,好像在說「看吧,還是很關心前夫的」,「要不然我幫你申請調一下監控?」
遲燃頓感尷尬:「不用了,我就是問問……」
話雖如此,但還是擔心寧頌雅會出事。
前台適逢其時地又想到一句:「不過我聽同事說,寧先生回來的時候臉色狀態都很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可是我們都不敢去問。」
遲燃想到:寧頌雅那天在天台上鬧了一番,後來淋雨又受傷,一定是沒有全然康復。可alpha的恢復能力是要遠遠勝過beta和omega的,照理說,以寧頌雅的受傷程度,也不會發展到連外人都能看出不妙的地步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