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問題來了,是什麼讓當時的皇帝,趙潯的父親慶利帝認為塞外百萬雄獅會聽這麼一個年輕翰林學士的話呢?
又是什麼,讓謝燃大獲全勝後轉而走文官路線?
這其中,皆是不可細思的問題。
最後,廿一的視線落在「襲爵」二字上。
謝燃,襲的是誰的爵?
還有這個異族……
本朝皇室漢族,起於中原。若以此算來,其他少數民族都算外族。但「異」這個詞又似乎有微妙的不同。
更何況,光謝燃殺敵便有數萬之數。有這種程度的武裝力量的少數民族都數得清,卻從沒聽說過有這個「異族」。
趙潯的聲音忽然貼著耳畔響起:「怎麼,這頁有什麼問題嗎,你看了這麼久。」
廿一表情都沒動一下,十分流利地胡說八道:「怎會。草民為謝侯風采所傾,震撼不得言語。」
他臉上沒半點震撼的神情,言語間又實在舔得厲害,連凝神盯著他的趙潯都為之一默。
半晌,趙潯道:「很好,那你便好好熟悉。今夜牢記謝侯生平,朕對你只有一個要求。」
廿一眼角微抽,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年輕的帝王仔仔細細打量著他:「接下來的時間,朕需要時,你便要演好謝侯。舉止、言談,皆需如他復生——這也是法術的一部分,你越像他,青銅鼎血祭便會更順利。」
廿一邊坐在茶案旁安靜看書。趙潯話音落下時,鐘聲正好敲響,已是丑時。
他覺得十分睏倦,因為和趙潯竟然已聊了大半夜,為快些結束,便只是訥訥稱是,隨口道:「草民省得。天色已晚,耽擱陛下休息,草民罪該萬死,這便帶書冊回屋細讀,明日必定倒背如流,不敢誤事。」
趙潯看了他一會,忽然道:「謝燃不會這般沒有坐相,他在御書房和寢殿中,也永遠正衣冠,肅神情。你便在這裡看書,順便練練儀態罷。」
廿一:「…… 」
趙潯說完,便不再理他,坐到茶案的另一側繼續批閱奏摺。
二人之間,便只隔著一個方寸大的茶几,兩杯茶,一局棋。
帝王果然不是常人可以當的,再過一個時辰便要早朝,趙潯竟一點入睡的意思都沒有。
廿一隻好挺直脊背,打起精神繼續看那本書。
接下來的十幾頁都是些生平流水帳,大概是說謝燃在哪年幹了點什麼政務,講的十分籠統。
他快速翻了幾頁,想看看謝燃為何晉侯爵位,卻發現記載曖昧模糊,只是出現了一個新的人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