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燃:「………………………………」
他甩開趙潯的手,驀然提高了音量:「我怎麼知道!陛下九五之尊,周公之禮應早有女官教引,縱使失職,也有妃嬪後宮,問我做什麼?」
經典古籍、貴族教養,都講究「行不急,言不失口」,不高聲與人辯駁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因此,謝燃即使是死到臨頭,或者懵懂失憶的時候,都鮮少如此失態。
趙潯收回手,抬頭望著他,輕聲幽幽道:「李兄怎麼這麼大聲,要是屋主又來查看,豈不尷尬。」
謝燃:「………………」
趙潯又說:「李兄忽然就這樣激動,倒像我要對你做什麼,或者……已經對你做過什麼似的。」
謝燃:「……」
他只覺得喉頭簡直泛上一股血腥氣。
「但你這回說錯啦,」趙潯微笑地看著他:「我和其他皇帝不一樣,沒有後宮妃嬪,連近身宮女都無……」
年輕的帝王輕描淡寫地在這破落的農舍中吐露著宮闈秘聞。
最後,趙潯說:「我只有過一個人。我們的最初幾晚,他也和你說過類似的話。」
年輕的帝王笑了:「你猜,我當時是怎麼回答他的?」
「我說,我就要他,要他再也洗不乾淨。」
第25章 易容
那一整晚,無論趙潯怎麼撩撥,謝燃都沒再理他。
除了兩人在床位分配上出了點小問題。
張大娘把他們當作夫妻,屋內自然只有一張床,若按趙潯的意思,兩人完全可以抵足而眠。
謝燃面無表情道:「陛下不是說,不和他人接觸,只有謝侯一人嗎?我不能壞了陛下清譽。」
他說完,自己都對自己有點刮目相看,只覺這幾天相處,自己的下限又被趙潯成功拉低了許多。
趙潯卻笑道:「你都說了,事急從權嘛,他不會介意的。」
——見鬼的「事急從權」和「他不會介意」。
謝燃只覺自己現在但凡還活著,再和他多說幾句話便要折壽。
他索性不再搭理趙潯,起身披衣,直接吹滅了油燈,坐在桌前,撐著額頭閉目養神。
趙潯在黑暗裡,無聲無息地笑了。
借著窗外幽冷的月光,他始終注視著那人暗夜裡模糊的背影。
大部分人其實不會意識到,坐姿其實也是非常特殊、具有個人特徵的。
比如,趙潯可能因為是民間長大的,又性格詭譎,總是坐沒坐相,喜歡半倚著東西,姿態閒散風流。
而有的人,又因為受過太過嚴格的禮儀教育,時時刻刻行止端莊,簡直能被畫上禮記。就像一根繃緊了的弦,撥一下,就要驚弓之鳥似的跳將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