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潯腳下一頓,幽幽道:「你穿女裝試試看?……話說回來,李兄,明明你才是畫像被全城通輯的那位吧?你化紅妝,帶帷帽面紗,豈不是更好?」
他開始語帶怨氣,說到後來竟然越來越興致勃勃,簡直把自己說興奮了。
謝燃權當沒聽到,也沒有「憐香惜玉」 的意思,自顧自加快了步伐。
又走了一段,謝燃想辦法攔到了一輛進程送貨的馬車,塞了銀錢將自己「嬌弱的娘子」送上了車。
礙於有人看著,趙潯又的確不太熟悉女裝,上下車都搭著謝燃手臂,肌膚相觸,呼吸相聞。
兩人舉止親熱,趕車的商人還哈哈大笑,取笑謝燃「好艷福,一看便是新婚燕爾」。
本朝民風算不得開放,尤其南方地帶、富裕人家的女子在外頭鮮少拋頭露面,走路羞怯低調,含胸低頭。因此謝燃原以為趙潯終於可以安頓稍許,卻沒想到,此人果然是閒不住的,天生克他,就這一搭車,便給了陛下新的靈感。
自他們下車進城,趙潯便分外「小鳥依人」地挽著謝燃,他氣質出眾,帷帽下若有若現的容貌又分外清麗,倒真給謝燃惹來不少艷羨的目光——唯一讓路人遺憾的是,「依人」的這位娘子,竟比她已經足夠高挑的郎君還要高上些許。
謝燃不想太過顯眼,因此沒有立刻往城門去,而是帶著趙潯在集市里略逛了一圈。
陛下的戲癮立刻上來了,指著草編蚱蜢,湊在謝燃耳邊,低聲笑道:「夫君,你看。」
前任帝師大人原本正似笑非笑地端詳著旁邊牆上自己的懸賞通緝畫像,不知在想什麼。
被趙潯驀然這樣一喊,剛才還神秘莫測的謝大人先是一怔,接著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小販聽不清趙潯的聲音,卻看得懂這姿態,當即解下蚱蜢玩具,對謝燃堆笑道:「爺給夫人買一個唄。」
謝燃默然,麻木地在袖袋中摸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李小燈身無長物,自己壓根沒錢——那綠豆糕、還有給張大娘留的錢,都是趙潯出的。
這時,正聽得趙潯輕輕笑了一聲,嬌聲道:「夫君,這還沒你做的好,咱們不要了。」
他壓低了嗓音,竟真有幾分男女莫辨,卻不顯得做作,而是一種特殊的低啞,就像羽毛滑過心間,讓人心頭髮癢。
連那小販都沒顧上生氣,只對謝燃道:「公子好艷福。」謝燃:「……」
這回,他不自覺地側頭看了眼趙潯。
一路上,「艷福」這詞他聽了不知多少次,可能有了心理暗示,竟也覺得趙潯這柔和了的容貌,秀美動人起來。
世人皆知,謝侯出身鐘鳴鼎食之家,讀的是四書五經,學的是君子之儀,審美偏好上自然也受了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