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小胖墩連連拍手:「讓他們搶咱們,也不看看公子幾個都是什麼人。」
護衛頭子卻猶豫道:「這……」
謝明燭微微挑眉,其實知道護衛是為何猶豫。
問題的關鍵便在於最開始他和盜匪說的那句「太守已奏天子,盜匪盡滅」。
這裡雖然在城郊,卻不至於能藏這麼多人不被太守發現,這些盜匪多半有些背景關係,更可能是為一些達官貴人所蓄。關鍵時刻能做些髒活。貿然將他們送官,恐怕會驚動他們之後的人。
謝明燭目光卻落在被護衛救出的女子身上,她們大多面黃荊釵,估計就是附近農戶女兒妻子,如今卻衣不蔽體,被這些匪徒毀了終身。
他對著護衛長拱手道:「便說是我定要將賊人送官。」
護衛長猶豫:「但……」
他下意識地瞥了眼自家小公子。但那小胖墩正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笨拙地踢那土匪的屁股。
護衛:「……」人和人的區別真大。
謝明燭打斷,低頭為禮道:「將軍只需將匪寇綁下山。至於其他,若真有後果,謝某承擔,與貴府無關。」
護衛長連忙還禮:「小人不敢,謝公子言重了。您不和我們一起回城嗎?」
謝明燭笑道:「我再透透氣就回。」又低聲道:「請尋些厚衣服給那些婦人蔽體,讓她們自己歸家,不必張揚。」
護衛稱諾。
眾人押解匪徒離去,這片土坡便立刻空蕩安靜起來。
這裡一片荒地,哪有什麼可透氣的?其實謝明燭是想等人走光了,搜一搜這寨子,看能不能有些好運氣,真找著什麼匪徒和朝堂重臣來往的痕跡。
那群護衛走前,謝明燭要了把劍。他太講究,愛乾淨得很,這土匪窩裡都是灰土油污,便用劍鞘推門。
剛走進去,便看裡頭已有了個人,懶洋洋地坐在匪首那虎皮座上。
——正是開頭想息事寧人,被謝明燭稱為「子閒」的紫衣少年。
他名叫賀子閒,也是個將門世家子,兩家還是至交。比謝明燭還大一兩歲。只是他特別懶,別說練武了,不入仕,不科考,甚至懶得動,能躺著絕不站起來。
也是這伙世家子弟里,和謝明燭最聊得來的人。
謝明燭之前就發現這人趁亂溜了,因此並不意外,只是問:「子閒兄留在這裡做什麼?看中這虎皮襖子了?」賀子閒懶洋洋地搖頭:「非也非也,這麼大一塊皮子,拖下山我不得累死?我是正好知道點事情,又想到些事情,便想留在這裡,隨便勸一勸你。」
他講話似是而非,語氣懶洋洋的,直聽的人昏昏欲睡,末了還拍了拍邊上,加了句:「明燭兄,這位置三個人坐都不擠,你要不要過來,咱們坐著說……你太高了,我仰頭看你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