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燭看著那襖子,十分嫌棄,只說了一個字:「髒。」
賀子閒「哦」了一聲,便道:「說話好累。那我直接點吧——明燭兄,你今天這事兒做的太張揚了。」
他抬起眼睛看著這位年紀輕輕便被以昭世譽之的朋友:「八個世家子弟,一起出城去郊外,還走了不為人知的小路,撞上了一個土匪窩,土匪還膽大包天要動手,被郡主家的侍衛抓了……」
賀公子慢悠悠地概括完他們今日一番見聞,話鋒卻驀然一轉,語氣忽而慎重:「——明燭兄,我不及你聰明,才疏學淺,所以猜不到你是怎麼做的,但我能感覺到,它們全疊在一起的概率有多低。」
「你故意入匪窩,以身涉險,是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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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君子不惜死
謝明燭眼睛也沒眨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賀子閒毫不猶豫地接話:「你就裝吧,就那句『下等賤民』,一看就是故意要激怒那匪首,讓我信你能說得出這話,還不如信你真是個斷袖呢。」
謝明燭臉色一下就黑了。
賀子閒最後半句當然是個玩笑,但其實是幾日前發生的一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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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重文,士子風雅,常有人敷粉簪花,肖魏晉風流的,而一起興盛的還有斷袖之癖,與美貌少年交往結契,在貴公子中還算得上一樁風流雅事。
謝明燭聽聞許多,卻全然不在其列,這位公子哥「直」得很,覺得大丈夫坦坦蕩蕩,志在天下,敷那白粉,描眉畫眼,兒女情長,實在矯情,還虛度光陰。
但有時候,人就喜歡有挑戰的。
幾日前,謝公子沒帶什麼侍從,當街差點被人「搶」了。對方瘦的像根麻稈,帶著面紗,隱隱可見紅唇潤澤。上來便拉住謝明燭的手,塞給他金銀,說要與他秉燭夜談。
謝明燭當時一個條件反射,反手就把這麻稈給摔了——好歹顧及人家是個「姑娘」,沒摔得太重。
結果,其實並不是姑娘。
面紗一摘,是個陰柔公子。偏生謝明燭還見過他,是父親一名同僚之子。
謝明燭以己度人,覺得當街調戲到了熟人頭上,此人應該十分羞憤,便沒多說什麼,徑直走了。
卻沒想到,對方反而就此纏上了他,痴痴道:「我說何人如此風流,原是如暉謝郎。」
如暉謝郎,一時成了街頭巷尾的話頭。謝明燭沒忍住,揍了那公子一頓,還揚言再有斷袖到他頭上的,見一個打一個——結局是被家裡禁了足,今日方才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