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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子閒看謝明燭臉色難看,才發現那事恐怕真給謝公子帶來了心理陰影,知道玩笑過了火,連忙擺手投降。
「謝兄,謝兄!言歸正傳,說正事!」賀子閒陪笑:「你膽子也真是大,雖說那匪首應該不敢動手,但這樣的人都是提著腦袋過活,萬一一個不慎……」
謝明燭打斷道:「不會。」
他這其實就是已無形中默認了剛才賀子閒說的,他的確是故意激怒匪首。
「郡主家的家將在暗處候著,不會讓我們這些人真的出事。」他淡淡道。
賀子閒道:「說來,這也是我最不解的地方,既然那些侍衛在,為什麼不在盜匪攔路搶劫時便出手,而要等著匪徒出刀子,給他家小公子嚇得屁滾尿流時再——」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下。
「你想到了吧,」謝明燭道:「郡主家的恐怕也知道這裡有什麼,只是出於某些原因,不想產生正面衝突,因此如果我們這裡沒有人命危險,只是損失些錢財,護衛們不會出手。」
賀子閒點頭:「的確,後來押解盜匪去官府,他們也不太情願。只是這麼多人看著,實在沒有拒絕你的理由罷了。」
他終於從那半躺的姿勢直起身來:「郡主府的不願衝突……這伙盜匪是什麼人?你就是故意帶著這麼多人來,設了這個局,抓他們的吧?」
謝明燭卻說:「賀兄,真想問嗎?」
賀子閒動作微頓。
謝明燭道:「知道了這些污糟事,可做不了富貴閒人了。」
賀子閒微微沉默,忽然起身,向門外走了,倒是十分乾脆。
邊走他邊懶洋洋地說了句:「你說的對,那我便不想了,反正現在四海清平,又有你這種人在,天下大事輪不到我煩惱。」
謝明燭搖頭:「你真是看得起我。」
賀子閒哈哈大笑:「那我答應你,若真有一天,國勢動盪,你謝公子不幸殉國辭世,我再力挽狂瀾,豈不更顯英武?」
謝明燭:「……」這蠢貨說話真是好不忌諱。
賀子閒人走在門口,忽然又回了個頭:「明燭兄,多問一句,像你這種生來什麼都不缺的,何必淌這些渾水?或許結局反而不美。」
謝明燭道:「還記得我剛才和盜匪說的嗎?」
「剛才?」賀子閒想起他掉的那些書袋就頭暈:「你說太多了,哪一句?」
謝明燭一笑,朗聲道:「君子不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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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子閒走後,謝明燭才獨自一人,認真搜起了匪窩。
他剛才並未與賀子閒玩笑,這伙盜匪的確背景深厚,駐紮此地不過半年,已強搶附近平民糧食不計其數,更有擄掠婦女,強搶放火。
天子腳下,如此猖獗,沒人報官嗎?當然有,沒人剿匪嗎?當然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