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這樣直接地說出來,謝明燭反而放心些了。
因為這樣的事情因為近年災害頻出,導致盜匪猖獗,因此多有人參邊防不力。謝赫作為元帥被連帶呵責,也不算奇怪。
謝明燭將事情放在心裡,準備生辰假後回朝再查。
不過話說到這裡,他便想起了出宮前慶利帝說的那番關於嫁娶的話,於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鎮國長公主。
只是他說的時候甚至還是懷著幾分玩笑態度。
其實原本他可能甚至都不會記得說。
畢竟謝公子不同常人,別人聽皇帝一句話恨不得裱起來字字研究,他卻是時常陪在慶利帝身邊,當時又實在天少天真,根本不覺得一句簡單的婚配家常有什麼深意,。
不過臨出宮時,送他出去的御前太監張真忽然一反常態地主動搭了句話。大概的意思是,陛下最近總是頭疼的很,有煩心事。
謝明燭就問,公公,是何事?
張真笑眯眯道,謝公子,陛下剛才不說說了嗎?擔心您——定軍侯府世子的婚事呢。
也是聽到「定軍侯世子」,謝燃才回過味來,想到了事情的另一種可能。
只是,當時他心裡依然沒有特別當真。
畢竟,雖然有些君主可能會擔心軍權有了繼承人威脅皇權。
但謝家和皇家是什麼關係?謝氏尚了公主,謝赫和慶利帝少年莫逆。
謝燃和皇帝又是什麼關係?明燭之字,舉世盡知。
鎮國長公主聽了後,其實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阿燃有喜歡的人嗎?」
謝明燭搖頭。
他雖然閒時瀟灑縱情,卻到底家教嚴格,不敢當真廝混教坊。又無父母媒妁議親,不敢與閨秀私相授受,平白壞人清欲。
鎮國長公主輕輕笑了笑,又問:「那你喜歡什麼模樣的呢?」
謝明燭還是搖頭,他那時壯志滿懷,本沒什麼心思想兒女情長。
只是當母親說到「模樣」時,他腦中竟有一雙漂亮的眼睛一閃而過。
這一瞬間的念頭讓謝公子十分愕然,然後他將此歸之於——那應該是他活這麼大,見過最漂亮的一雙眼睛了。
「阿燃,陛下有句話沒有說錯,」鎮國長公主笑著將裘衣披在兒子身上:「要找自己喜歡的,家世、出身、父母是誰,並不重要……真想看看我兒子會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啊。」
最後這句話,長公主是笑著說的,謝明燭沒來由地覺得心頭一跳。
但接下來的幾日,倒是平靜了不少。那幾位將軍沒有再來,甚至沒有等到謝明燭的生辰宴便離開了盛京,聽說是邊境忽然告急,將人都抽了去。
謝明燭的生辰便這麼到了。
後來許多年,他總是夢到這個改變一切的夜晚,到最後記憶甚至有些模糊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