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子閒理所應當道:「你我密會,不便召下人。你又沒了意識。我本想背你來著,無奈之前戰場上背部受了傷。所以除了抱著你,也沒別的法子……哦對,我見你衣領鬆弛,怕你深夜著涼,還特意脫下袍子把你裹著了。兄弟一場,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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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燃:「……………… 」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仿佛幻視了趙潯那晚的神情。
第44章 「謝某不能活」
賀子閒不甘寂寞地繼續絮叨:「謝兄,你生前全天下都覺得陛下與你不和,我也不例外。如今卻瞧著並不像這個情況。那晚陛下一見著我們,便把你奪過去抱著了。我嚇了一跳,原以為他臉色那麼難看是要發作,沒想到轉頭便叫了易大夫。我這才知道你是高熱昏迷。」
這位賀帥也是個奇人,接受死而復生毫無障礙,如今都可以順嘴道隨口就說一個「生前死後」了。
賀子閒繼續道:「你昏了三日,陛下便衣不解帶,照顧了你三日,還不許旁人插手。」
「……他的毒清了嗎?」
賀子閒道:「毒倒是解了。但易大夫交代過,這毒拔除那幾日,最是難熬,常骨骼劇痛,虛弱無力。陛下卻沒事人似的,一心只看著你,竟像是都不用睡的。若非親眼所見,我做夢也不敢信一國之君能為一人做到這種程度,還是你這麼一個功高震主的先權臣。」
謝燃默然不語。
賀子閒湊近問道:「謝兄,所以你們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賀某瞧著…至少陛下對你,可不像有仇的。」
謝燃默了默,簡明扼要地對這段愛恨難辯的孽緣下了定義:「一言難盡,先不提了。」
賀子閒又問:「那他知道你是誰嗎?」
「應有懷疑。我剛恢復生前記憶時,情緒激盪,舉止失措,讓他看出了破綻。但畢竟不是實證,我亦不會承認。」
「我看陛下可不只是懷疑而已,」賀子閒嘆道:「易大夫說你脈象古怪,時有時無,似生似死,是從未見過的。原本我都替你捏了把冷汗,陛下卻如早有預料一般,什麼也沒多說。只請易大夫如對常人一般,下藥清熱去燒。」
「無礙,」謝燃卻淡淡道:「懷疑總歸只是懷疑罷了。廟堂皇權,虛虛實實名利場,這麼多年過去,這些東西早就浸透趙潯的骨子了。只要一天不給他實證,他便永遠不敢認定我的身份。」
「那便這麼拖著?」
謝燃搖頭:「那也不好。實話與你說來。陛下狂妄,有意復活我。我需讓他徹底死心,斷絕謝燃死而復生的念頭——賀兄,我告知你身份,便是想請你助我。」
他說道這裡,從床榻起身,一揖為禮。
賀子閒吃了一驚,連忙扶他:「謝兄,你這又是何必呢?」
謝燃冷靜地看著他,道:「為江山社稷。謝某不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