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慶利帝在書房裡供著一位名叫靈姝的女子,稱其摯愛先室。另一邊,他有皇后在側,佳麗三千,子嗣八人,成年男嗣三人。
慶利帝告訴謝明燭,他是他所有兒子裡最出色的,這話沒錯。他還告訴謝明燭,最愛他的生母靈姝,這話也沒錯。
只是慶利帝沒說的是,靈姝是他親手殺的。因為一些原因,他也永遠不可能、也不敢,真的認回謝燃。
帝王情,比紙薄。
而慶利帝得到暗藏於謝府的暗衛回報,謝燃手腕上的傷,是謝府滅門那晚,他自己用劍砍的,整整二十一道傷痕。
「明燭啊,你終究是謝赫養大的……」慶利帝走到階下,龍袍下枯槁的手撫上謝明燭纏滿繃帶的手腕,語氣似有感慨:「你是在怨恨父皇嗎?」
乍聽「父皇」二字,謝燃只覺一陣前所未有的噁心。
慶利帝的手像個好父親一樣搭在他腕上,謝燃無聲無息地閉了一瞬眸。
在這瞬間,他腦海里閃過無數種帝王的死法,他想像自己把那把劃開自己手腕的劍刺入慶利帝的胸腔,想像自己將皇帝的頭狠狠撞在龍椅上。
而更噁心和可憐的是,他腦海中竟同時不受控制地閃現了一些片段。
少年時,慶利帝撫上他的頭,笑道:「此子聰穎,朕愛之惜之,欲提前為其賜字。字曰……』明燭』。」
謝燃曾少年意氣,縱意從事。
但其實到此時方知,意氣竟是源於無知,縱情無非有人托底。少年也只有豆大的光陰罷了。
「明燭,怎麼不應朕答話?」慶利帝笑眯眯地問。指腹壓在謝燃的腕部:「這傷,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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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很喜歡」
謝燃睜開眼來。
「多謝陛下。無礙,這傷是我自己刺的……不過對外做些樣子罷了。」他平靜道。
慶利帝仿佛來了興趣:「哦?做什麼樣子?」
謝燃垂首道:「臣認為,謝氏滅門,唯余臣一人。此時軍士動盪心疑。臣自殘以表忠孝,只為收買謝門軍心,為陛下效力。」
慶利帝像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給出這種解釋,當下倒是一默,眯起眼睛打量著謝明燭。
謝燃後退一步,單膝跪地,兩掌攤平,拱手呈上一物,狀如猛虎,道:「虎符呈與陛下。臣只為替陛下收服軍心,不敢僭越。」
慶利帝伸手接過,摩挲半晌。
謝燃保持跪姿,俯首以待。
慶利帝驀然捏緊那虎符,大笑起來:「好好好!這麼多年,兵權終究重歸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