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潯喝酒喜歡伴著甜食,幾年了,謝燃竟也一直記得。
趙潯竟覺心頭一顫。成為皇子後謝燃的冷漠、積在心頭的不安和埋怨,忽然就在這平淡的一問之下煙消雲散,然後……轉成了一種更奇特的情緒。
這種情緒像火又像煙霧,像一張密不透風地網,死死罩了下來。
趙潯心跳飛快,甚至有種奇異的窒息感。此刻竟然只有一個念頭,他想死死禁錮住謝燃,留住這一刻的謝燃,讓謝燃腦子裡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別的人,別的事,什麼江山社稷大道理,都別想再插進來半分。
原來,最可怕的不是不可得,從未得。而是雲煙霧繞的希望,自作多情的渴求。
趙潯死死注視著謝燃,將對方親手倒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謝燃將第二杯酒也推到趙潯面前:「既是獎勵,那自然都是你的。喝完吧。」
趙潯喝之前,抬頭看了眼謝燃。
謝燃酒量不好,很少飲酒,他是知道的。
更何況,只要是謝燃倒的,哪怕砒霜,趙潯都能甘之如飴。
趙潯喝完了第二盞酒。
謝燃袖手坐在邊上,目光安安靜靜地划過黑瓷酒壺,最後落在了趙潯漂亮張揚的眉眼上。
他看著趙潯閉上眼睛,倒在了桌上。
那酒的確是酒,卻是中一給的酒,叫醉生。傳聞一壺可醉數年。
謝燃不敢下手太重,給趙潯倒了兩盞,想來讓他一日夜不醒人事,毫無知覺,應當綽綽有餘。
他扶著趙潯走出去,郡王府的僕役都得過趙潯「謝侯如孤,不分彼此」的令,只當趙潯醉了,謝燃扶他外出,並不奇怪。
謝燃的馬車停在郡王府門口,直到將趙潯扔上車。謝燃方才長舒了口氣,心道,這小子怎麼忽然長這麼高,還沉的很,看著瘦削,一把骨頭卻像鐵一般重。現在才剛及冠,要是再過個三四年,我豈不是都扛不起制不住他了。
想到這裡,他又不由心下自嘲:我沒準還活不到那時候呢。
馬車一路出城而去,卻不是去那千層階上的虛境欽天監,而是一處偏僻的溫泉。
這處天然溫泉占地寬闊,原本隸屬皇家。只是如今帝王年邁,後宮凋零,早沒了享受此等閒情的興致,便在某次嘉賞中隨其他一堆亂七八糟的金銀珠寶一起給了謝燃,卻沒想到,竟有一天能當真派上用場。
趙潯當真醉得全無意識,謝燃好不容易將他扶下馬車,到了溫泉邊,才意識到一個新的問題。
醉鬼自然是不可能自己寬衣解帶下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