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謝燃不會告訴趙潯,在趙潯入宮成為皇子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謝燃會每天晚上去趙潯那間破舊的小屋子裡坐一坐。
鳶娘也被接走,那屋子裡早沒了人,一兩天便會積起一層薄塵。
最愛潔淨的謝侯就一個人坐在月光中,隨手拭著塵埃,漫無目的地想著白日裡朝堂上的事。
夜一點點變深,謝燃卻從來不急著走。
因為無論是回府還是在這裡,他都是孑然一身,沒什麼分別。
有時候,謝燃會拿出以前他和趙潯對弈的棋具。
一人下棋一整夜。
當時,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現在,他忽然明白了。
……
謝燃的手腕在溫泉中泛著淡淡的紅,血在水中漾開,就像一卷意境不明的潑墨畫。
他咬住自己的手腕,然後靠近了趙潯,將唇又一次貼了上去。
但區別是,這一回……是一個真正的吻。
謝大人半生坎坷,說是絕頂聰明,能看透萬千人心,卻偏偏在此時此刻才看清自己。
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自己對趙潯究竟是什麼心思。
唇/舌/交/融,謝燃只覺心頭仿佛有一把火,要燒盡魂魄,燒盡理智,衝出靈台。
就這樣吧,他想。
焚燒吧。
燒乾我這罪惡的血肉。
燒乾我骯髒的內心和魂魄。
我罔顧人倫,對自己的學生懷著這樣的心思。
我趁人之危,明知道他此刻毫無意識,卻還沉溺於虛幻的溫情。
——謝燃想,就讓我一廂情願、不可救藥一回吧。
只這一回,僅天地知,我知他不知,此夜過後,生死黃泉,謝某不敢再動此心。
血色淡淡漾開,淺淺映上了他們交/纏漂浮的寢衣,就像兩朵正在綻開的透明的花。
天色漸漸暗了,人影重/疊模糊,籠著一層極淡的光。
是那玉符發了光。
命盤,換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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