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帕,雲錦帕,女娘要那雲錦帕,兒郎破屋逢漏雨,只得上陣把血流,三年徭役復三年,歸來女娘已不在,入那大宅院,見了雲錦帕,卻未嫁作錦繡婦,而只作婢僕……」
十幾年過去,瘋了的鴛娘依然沒能如願成了「錦繡婦」,卻等到了她兒子封王的日子。
也就在那天,定軍侯敲開了她的房門。
那天,其實謝燃只說了兩句話。
「夫人,您真的瘋癲痴傻嗎?」他說:「其實傻的是謝某才對。您在織的到底是雲錦帕,還是一步登天的龍紋錦袋?」
這是第一句。
第71章 是,殿下
鴛娘輕柔婉轉的唱音微微一頓,又圓融婉轉地續上,如扇子般漆黑的睫毛微微一顫,又落回到手中的繡帕,繼續織了起來,仿佛什麼也沒有聽見,什麼也聽不懂一般。
謝燃說了那日的第二句話,
「此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趙潯,」謝燃站在門邊,聲音低緩:「來找夫人,只是為了告誡您一件事:趙潯身世已有人起疑。事到如今,一著不慎便是屍骨無存。我會盡全力周旋,但你我皆知,許多關鍵其實在你。所以,為了你自己,為了趙潯,千萬謹慎,謝某言盡於此。」
真相其實很簡單。
鴛娘根本不是慶利帝臨幸過的宮女,真正懷了龍種逃出宮的是另一個女人,而鴛娘,因為心懷「錦繡帕,黃金屋」的幻想,以繡娘之長,仿製了慶利帝的信物,用自己的孩子來了個狸貓換太子。
鴛娘自然得「瘋」,如果不瘋,她就會不得不面聖,不得不經歷內廷關於當年臨幸和孩子出生時辰的重重拷問,她答不上來的。
這些都是在趙潯身世被揭露後,謝燃費盡心力查出來的真相。
謝燃說完這段話,便離開鴛娘的屋子,輕輕關上了門。
之後,鴛娘便死了,服毒。
謝燃攥著手中的筆,神情竟有一瞬間的迷茫。
他想,是我害死了她嗎?是我話說重了,或者不合時宜了,才逼死了趙潯的母親,逼死了趙潯唯一的親人?
他眉頭一緊,掩口嗆咳起來,血從指縫中滲出,如紅梅般濺在蒼白的宣紙上。
「侯爺!」管家簡直急的眼睛都要紅了。
謝燃用帕子擦去下頜沾的血跡,站起身:「備車,我要出門,郁王府。」
管家跟上來拉住他:「侯爺,您這幅樣子還要出門?哎!小人有罪,郁王殿下就在府上,非要等著見您。但先前您病著,易大夫說這兩日病況關鍵,不能見客出門,否則病情反覆,神仙難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