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情緒崩潰之際,平時那些隱藏的很好的情緒欲望,就如同山石下見不得天日的小蟲紛紛扭動爬出,陰冷的、細密的……
隨著這個充滿掌控感的姿勢,順著謝燃的面頰、脖頸,深深的爬進他一絲不苟、嚴絲合縫的衣襟中,帶來一陣詭異的酥痛。
謝燃不自覺地睫毛煽動,卻道:「是,殿下。」
第72章 初吻
當謝燃說出那句「是,殿下」時,趙潯只覺周身血流都似乎燙了幾分。
哪怕在慶利帝面前,趙潯從未見過謝燃這樣順從馴服的姿態。意識到這一點,既讓他感到興奮,又讓他……有些難過。
其實,趙潯知道……那一日,如果謝燃不說後面那些話,自己其實不捨得、也不敢真的將他如何。
但可惜,謝燃卻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摧毀他的理智。
趙潯就著這個捏住謝燃下頜的姿勢,俯身端詳許久,他看著這張仿佛冰雪砌成般完美的臉,又看出了皮相下透出的蒼白和疲憊。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自己自作多情的腦補,只是忽然有些意興闌珊,鬆開手,背轉過身,譏誚笑道:「老師言重了,跪著做什麼?我當不起,起來吧。其實你不用說的太透我也能猜到,你找我娘,無非是擔心她將我的身世漏出什麼疑點,是不是?」
「哦,你或許還擔心她身份低,礙著我日後的路。這些權衡利弊,實在太清晰不過,我是你教的,自然能懂。」
趙潯聲音壓的低而啞,仿佛藉此按耐體內翻滾的情緒:「我知道,殺人這種蠢事,你是做不出的。謝侯爺麼,霽月光風,冷靜如雪,智計無雙……你一定覺得,若你真的殺了她,只會讓我和你離心,不願為你所用。畢竟,我在你這裡,不是一直都是一顆棋子嗎?」
謝燃沒有起身,他還是跪著,聽到這裡,唇部微動,卻終究什麼也沒有說。
趙潯眼眶紅得像血,卻還是在笑:「我和你說過的,凡君之願,皆為我願——但你不信,因為你謝燃其實除了自己、除了權勢利益什麼都不信!你剛才說什麼?』我們這樣的人』?」
他冷冷道:「什麼樣的人?抱歉,我不配,我們不是一類人。謝侯爺是成大事的人,可以做到七情六慾摒除,我卻不行。那是我娘!若有一天,當真阻了我的路,我還能真將她踩作龍椅前的墊腳石嗎?你找她說這些做什麼?」
——你是要勸她為我登基去死嗎?
趙潯終究還是忍住了,沒將最後這句話說出來。但謝燃何其聰明,言下之意,未盡之言,他全都明白了。
趙潯其實都猜對了,謝燃找鴛娘,說的無外乎這些。
但有一點,趙潯卻不知道。
趙潯不知道,他親情的唯一寄託、他的家……其實全部都是虛幻的。
他的母親二十年如一日地裝瘋賣傻,只為滿足「錦繡帕,黃金屋」的幻想,用自己的孩子來了個狸貓換太子。
謝燃之所以找鴛娘,敲打她,是因為他不放心。
不放心在鴛娘這個母親眼中,趙潯究竟有幾分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