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勺子碰上嘴唇,謝瑾瑜一時間竟停止了呼吸,下意識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勺子側邊,嘗到了些許苦澀,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他兩眼定定落在玉簡身上,傻得連張嘴都忘了。
「張嘴。」玉簡木著臉道,「若是連張嘴都不會了,這藥也不用喝了,還是直接裹了蓆子扔出去比較好。」
謝瑾瑜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低頭將那一勺吞了個乾淨,咽的太快,苦澀的汁液嗆進了氣管,又是好一陣咳嗽。
玉簡端著碗,靜靜地等著他咳完,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等他那口氣順了點,才繼續餵下去。
明明藥汁苦的厲害,捏著鼻子一口氣悶了是最好的辦法,但是謝瑾瑜偏偏選了這種小勺來喂,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玉簡竟然還縱容了他這種近乎無禮的要求。
於是每一口都會比上一口更加苦澀,那股令人作嘔的感覺還沒消下去,就又加重了幾分。
可謝瑾瑜卻覺得甜的厲害。
他乖順地坐在那裡,即使偶爾被玉簡有些粗魯的動作直接懟到了牙齒,也是一聲不吭,靜靜地享受這難得的親昵。
他怎麼能這麼好呢?
好得令人心醉,只想獨占。
又想得到更多。
人果然是種最貪心不過的生物。
一碗藥餵了小半柱香時間,直到碗見底,謝瑾瑜都還沒回過神來,下意識張嘴,卻嘗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他低頭看了看,是一顆渾圓的白色糖丸,外面包裝它的東西是他從未見過的材質。
這人身上似乎總是帶了很多糖。
絲絲縷縷甜味夾雜著濃郁的奶香在口中蔓延開來,一路甜到了心坎。
這一瞬,謝瑾瑜真的覺得,想把命都給他。
「你既然已經攔截了他,想必有你自己的計劃,後面打算如何處理?該不會只是為了泄憤砍他一刀吧?」玉簡有些狐疑地看著他,雖然小崽子看起來挺精明,但是到底年紀小,總怕他思慮不夠周全,全憑一腔熱血莽撞行事。
「這次我帶去的人,不小心遺落了幾枚玉佩,是我三哥秘密培養的親衛標識,而且二哥追蹤我們的時候,一直到三哥郊外的宅子附近消失,所以這件事,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謝瑾瑜低頭把玩著他的袖子,來回小幅度地晃蕩著,絲毫不怕扯痛傷口。
「這兩位兄長素來不和,父皇很是苦惱呢。」他似真似假地嘆了句,整個人坐在那,乖巧地像個娃娃。
這段時日以來,他的身量拔高了不少,皮膚也是健康的小麥色,只有那脖頸,依舊很纖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