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麼微垂著,纖長的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微微突出的骨頭將那弧線從中截斷,絲毫不顯弱勢。
「做的不錯。」了解了小崽子的計劃,玉簡不吝誇獎。
謝瑾瑜只是靦腆地笑,耳廓微微泛起紅,一路蔓延到脖頸,乖巧無又羞澀,跟那個冷著一張臉,生生將一個成年男人的手臂砍下的冷血形象全然不符。
他在閣里,也是從來沒個笑臉的。
永遠是繃著一張臉,跟誰都不親近,不過閣里人,對他也沒多少好感就是了。
一個被賣進玉雪樓的人,瘦弱無比,一無是處,卻能住進玉簡的房間,這種待遇,從來沒人享過。
也沒人想過。
閣主在他們心中,永遠是高嶺之花的存在,可現在卻多了那麼幾絲人氣,偏是因為這麼一個不知底細的外來小子,心中不悅是定然的,只是不敢表現出來罷了。
所以玉簡併不知道,他眼中這個越來越甜膩的小孩,在別人面前卻是越來越冷酷的形象。
真的像一個人形兵器,無情無欲,只知修煉和學習,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泡在練功堂。
半年多的時間,韓朔陽失去了一個免費勞動力,之前從承影閣得到的各家機密也都被帶走,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培植親信,大開後宮,將對自己有利的女子全部納為嬪妃,順便做牽制用。
但是女人之間的嫉妒心總是難以平衡,所以為了防止後宮起火,韓朔陽不得不根據那些人對自己的重要程度,挑著撿著寵幸,原是做男人最快樂的事,他卻將自己變成了種馬,而且哪怕在後宮呆得再久,抱的女人再美,似乎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懷裡的身軀太過綿軟了些,不夠柔韌修長,鼻尖脂粉氣息太濃,不是那種清淡的花香,甚至她們看他的眼神,更多的是透過他看到了那些名利慾望乃至家族前程,卻少有幾分真情。
那種真真切切的痴迷,他是再沒見過了。
韓朔陽自認也是個非常優秀的男人,且不說他的外貌,單是地位,就足夠令天下女人都趨之若鶩,可現在卻發現,他的身份竟成了某種阻礙。
她們優先看到的,總是他的身份,和背後所代表的的東西。
而不是韓朔陽這個人。
這明明是他心心念念追求的結果,要成為天下共主,要名留青史,要開闢一個新的盛世王朝,為此他付出了一切,其中也包括了洛雲蕭對他的愛。
愛這種東西太脆弱了,而且他是誰?
他的身份地位,自然還會有千千萬萬人來愛他,一個洛雲蕭,除了身份和他背後的承影閣,實在是太過無足輕重了一些。
所以能被他輕易算計,拋棄。
可當那樣純粹到極致的眼神消失後,韓朔陽卻又覺得渾身都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