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要去摘下他的墨鏡，他愣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說：「你做好準備了嗎？」
「我要看。」
摘下墨鏡後，他的眼睛都是灰色的，我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都看不到。
我聲音瞬間哽咽：「怎麼會這樣？」
「這五年，你都做了什麼？」
他身體比以前消瘦幾分，看著沒什麼精氣神，唇角也有些發白，我甚至在害怕他會不會在我面前死去。
我害怕死亡。
這麼多年來，日日夜夜折磨我的，就是死亡，各種各樣的死亡，我去看了心理醫生，都沒有什麼用。
血腥是扎在我心裡的一根刺，很痛很痛。
我咬了下牙，眼眶泛紅。
周妄說：「你應該變美了吧，可惜我看不到了。」
他到底沒有具體跟我說他這五年都發生了什麼，我帶他去醫院體檢，醫生說，他的身體受了很嚴重的傷，有些地方的骨頭都還沒有完全長好。
我問他是誰做的，他說是周公。
在我離開後，周公和他之間，就已經是不死不休之局。
晚上，我把他帶回了家，我說：「這是你當年給我買的房子，我一直住著，我想寫，有一天你能回來找我。」
「我應該忘記你，開始我自己的生活，可是我做不到……」
「周妄，太難了，五年了，你還是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你也是我活下去的動力。」他撫摸著我的臉，語氣溫柔。
醫生說，他的身體如果好好休養，除了眼睛，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眼睛，這輩子是不可能恢復了。
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只是現在變成了灰色，帶著一層朦朧之色。
他繼續說：「你知道，死真的很簡單的，最慘的是，明明已經活不下去了，還有各種不能死的理由，然後不能不打斷脊樑和尊嚴生生的熬下去，既看不到死期也看不到希望。」
「索性，索性，警察來的很快，我以身入局也沒有白費，一舉拿下了周公了。」
我心疼的摸著他的臉，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周公還不知道在他身上用了多少折磨人的手段。
我低聲道：「我離開的時候，你不是跟我說已經有了萬全之策嗎？你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麼還會……」
我心疼的幾乎在滴血，周公這人，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因為我要贖罪啊，我不想坐牢，我想陪著你，就和警察做了交易。」
「他們說我很傻。」
第289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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