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初也輕輕笑了。
無名的寂靜一掃而空。
到廊下,許初帽子放在手邊,她解開濕漉漉的涼鞋的魔術扣,晾著腳丫。
冉野去拿了毛巾,一人一條。
許初沒有解開馬尾,把頭髮往前拉,一點點擦著。
冉野忽的問:「現在呢,可以談嗎。」
許初動作一僵,放下手。好一會兒,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前面,朝陽透過雲層,照在他們弄濕的地面,應該很快就能幹了。她看著那邊,無聲地呼吸換氣五下,這才找回聲音:「那件事……」
「我們可以,不談嗎?」
她能感覺,身旁的少年轉過身,認認真真地,看了她一眼。
她蜷起手指。
是的,不談,或者說,逃避,是她能夠給出的回答。
她不是經驗主義者,也不是第一次拒絕別人,可是,說不清是什麼感覺,這回,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做。
答應不是答應,拒絕不是拒絕,她想逃避這個問題。
只是沒想到,冉野會這麼重視,重視到,半夜也要回來。
這讓她更堅定了逃避的內心。
他跟著她的視線,看向那片被他弄亂的地板。
不需要特意擦地面,這個天氣,太陽起來了,遲早會曬乾。
他黢黑的眼眸里,若有所思,低低地,「唔」了一聲。
不過幾秒,不過幾個字,他們之間,再找不到方才輕鬆的氛圍。
他一隻手撐著身體,在興奮冷卻後,才留意到許初眼底不明顯的青黑,他垂下眼眸,說:「我知道了。」
終於說出這個回答,許初喉嚨比想像中艱澀,她用力咽了咽,聲音細如蚊蚋:「……對不起。」
冉野突的笑了下:「道歉什麼。」
他語氣稍微刻意的輕鬆:「我相信,這是你能給的最好的答案。」
默了默,他又說:「謝謝你,許初。」
許初緩緩睜大眼睛。
他道謝了。
不是「沒關系」,是「謝謝你」。
因為重視,不管她是什麼回答,他都重視,即使可能不是他想要的回答,甚至,是可恥的逃避。
這一剎,她才發覺,習慣了一次次被無視請求的自己,有多奇怪。
白色毛巾遮掩下,她死死抓著手心,指節微微泛白。
此時,冉野手機響了。
他用平常的語氣,對許初說了聲:「去接個電話,」站起來,又補了一句,「我剛剛找肖阿姨整理花園,你先去休息。」
「喂,楊教練?」
身旁腳步聲漸遠,許初趴在膝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