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衍拍了下他的頭。說:「瞎編得一套一套的。」
金藻叫道:「我有事實依據的,那個家裡老人生病的,我是開車來餐廳的路上,聽到她正和另一個同事說起。她說最近因為公公生病,家裡一團亂,夫妻關係都不太好。我就說讓她周末跟老公一起去買花。兩個人,單獨出去逛逛,買束花回家,是很增進夫妻感情的。你說對吧。」
金衍轉頭,問他:「你這顆聰明腦袋用到物理試卷上多好。」
金藻翻了下白眼,說:「懶得理你。」 金衍笑起來。
那天晚上,金藻問金衍,十二月學校校慶周,有家長參觀日,他會不會來。金衍說他還要確定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他想起高中三年,自己所有的家長會,都是沒有家長參加的。即使他作為年級第一,站到講台上分享學習經驗,底下也沒有他的家長。唯一一次,高二的時候,他大姑作為家長出席過一次。大姑的女兒,金衍的表姐金莓一直成績很一般。每次全區考試,金衍的分數要拉開金莓一百多分。但那天開完家長會,大姑載金衍回家的時候,跟他說:「衍衍,你如果想他們了要記得說,你那麼乖,他們就以為真的不用管你了。」
金衍沉默了一會,和金藻說:「我應該能去。」
但家長參觀日當天,全校學生換了新式的牛角扣冬服。學校主廣場上掛了橫幅,建校六十周年。家長從十點之後可以入園,參觀學校以及去食堂吃特供午餐。下午還會有一場表演。金藻把手揣在校服口袋裡,踢著校門口的石子。十點半了,金衍還沒到。有家長會來的學生幾乎都已經走掉了。他打電話給金衍,金衍沒接。
金藻等得不耐煩了,顧自己轉頭回了班裡。
一直到下午,所有學生分批進禮堂落座準備觀看表演,金衍回了金藻電話。金藻負氣地掛斷了電話。他跟著班裡的同學坐到位置上,禮堂里很吵鬧。金藻摸著口袋裡不停震動的手機,終於拿出來,接了起來。
金衍喘著氣說:「對不起啊,金藻,我現在在學校里了,去哪裡找你。」
金藻盯著禮堂天花板高高的吊頂看了會,還是說:「我出來找你。」
等金藻帶著金衍進禮堂坐下的時候,表演已經開始了。校合唱團開始合唱校歌。金衍湊到金藻耳邊,說:「我有個項目出了問題,被客戶拖住了。」
金藻把頭縮在牛角扣外套里,盯著前面看。金衍從口袋裡掏出一袋花生糖放到金藻口袋裡,他沒把手伸出來,低聲說:「太冷了外面,最近降溫好多。」
他們一起看著表演。禮堂觀眾席燈光昏暗。金衍因為忙亂了一天,感覺眼皮沉沉地壓下來,他有點心不在焉地看著表演。金藻轉頭看著他,把自己的手也伸進了口袋裡。他說:「金衍,我拿顆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