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來在日本獨居生活的時候,也養過一隻貓。有一次他回家晚,發現貓從窗口跳走了,沒有再回來。貓逃走的同一天晚上,齊蘭香因為擔心他的精神狀況,從中國飛過來要照顧他。於是每周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齊蘭香一定會跟著。他回家的時候就會有媽媽已經洗完衣服做好飯了,本來應該感到開心才對,但他越來越痛苦,於是跟那隻貓一樣,跳出窗口,逃走了。
外婆收留他的那兩年,同樣是會洗好衣服,做好飯等著他。但是周存趣從未感到過反感。他才恍然發覺,他搞錯了,愛本來應該不需要用工作努力、精神狀況良好、回饋媽媽來等價交換。愛可以只是外婆記得給他買蘑古力,允許他日復一日把自己囚禁起來。
日光沉沉。周存趣對邱雪梅說:「我把自己關了兩年。一開始是不願意出去面對世界,後來是習慣了,已經不敢走出去。然後鍾邱沿來了。阿姨,有段時間我經常做夢夢到從我發小跳湖的同一個地方跳下去。跳下去什麼也沒有,沒有湖水,沒有水草,就只是不停往下掉,醒來的時候感到精疲力盡。我現在還是會做這個夢。但是我在夢裡都會跟自己說了,醒過來就好了,醒過來鍾邱沿在旁邊呢...」
邱雪梅在一旁流下了眼淚。她有一陣子沒說話,然後忽然仰頭嘆了口氣。她輕聲說:「語言,命運。同樣的故事聽了兩遍,怎麼不叫命運...」
她轉頭看向矮櫃頂上,劉小英的相片。
那天鍾邱沿聽說邱雪梅去家裡找周存趣了,換了班急匆匆趕回了家。他推開家門的時候,邱雪梅正拉著周存趣坐在餐桌邊喝荔枝酒。酒的度數其實不高,但周存趣這幾年都沒怎么喝過酒了,喝了兩杯人就暈得不行。邱雪梅在一邊說什麼他都點頭。
鍾邱沿攬了下周存趣,皺眉說:「邱雪梅你別折磨他了,人都醉成這樣了。」
邱雪梅也有點醉了,指著鍾邱沿罵道:「你,就是你。我生你這麼個東西,真是二十多年沒省心過。我都這歲數了,也沒什麼文化,還跑去城裡到處找那種同性子女家長互助會了解情況,我生你跟我討債。」
她站起身在鍾邱沿頭上結結實實打了一下。鍾邱沿叫起來。周存趣眯眼睛哈哈笑了。
鍾寶臣進城把邱雪梅拉走之前,邱雪梅坐在那裡控訴了鍾邱沿半來個小時。邱雪梅走後,鍾邱沿把周存趣抱了起來,抱進臥室里。
周存趣紅著一張臉躺到床頭,抬手脫掉自己的上衣,伸開手說:「過來。」鍾邱沿聽話地貼上去。鍾邱沿親著周存趣的胸口,周存趣仰頭輕叫了一聲。他們摟抱在一起,接著吻。鍾邱沿伸手打開床頭櫃抽屜拿工具的時候,周存趣拽下了自己的內褲,蹭著鍾邱沿說:「老公,快點。」
鍾邱沿嘆道:「你再叫一聲,我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周存趣喝了酒之後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神志不清,一直哼叫著:「嗯,嗯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