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老了,但心還不盲。年輕時論說史書,沉棋對血濺朝堂那等事從來都最是不屑,說那實在是無能之舉,可他如今卻做了同樣的事。那麼驕傲一個人,若非走投無路,看不到半點為女兒討回公道的希望,怎會去做那他曾經覺得無能之事。」
看著沉睡的人,齊心坐下來,示意時不虞也坐,輕笑著道:「你踏入這一潭渾水,想來我那學生也不是岸上之人。既然如此,我又如何能獨善其身,便是我想,以我和他的關係也是洗脫不清的。」
「言十安視您如父,真到了那日,定會護您一家安全。」
「他能做到?」
時不虞毫不猶豫的回道:「我相信他能。」
齊心又笑了:「這信任倒是難得。」
「您的學生,您最了解是什麼秉性的人。」
正因為了解他才會更加擔心,齊心輕嘆一口氣,人一輩子沒有起伏,沒有波瀾,沒有凌雲壯志,能平平順順到老就是最幸運的事。可多數人都不滿足於此,於是種種折騰,吃盡苦頭,他怕他這個學生也要栽幾個跟頭才能穩定下來。
「罷了,折騰去吧,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一撐他。」
第200章 拂塵印記
計暉直奔永親王府,原以為會和今早過來時一樣被拒,卻沒想到不等他多說半句,門房見到他便恭恭敬敬的將他請了進去。
他不由得想得更多了。
永親王計鋒,是啟宗唯一親封的親王,也是現存唯一的親王,封號為永,可見兄弟兩人關係之好。
計鋒也從不曾辜負兄長對他的信任,唯兄長馬首是瞻,幫皇兄守著這江山,管著里里外外的皇親國戚。
和他關係親厚的侄子登基不足三年突然過世,也是他按住皇室宗親,不允他們從中攪和,儘快將皇權過渡到新皇身上,那時候,已經無關於他喜不喜歡,支不支持新君,而是要儘快穩住江山。
計鋒持仗支撐著身體,抬頭看向神龕上的靈位,阿兄啊,弟弟這副行將就木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了,若再生動盪可如何是好。
聽著腳步聲,計鋒笑了一聲,總算是反應過來了,還不算慢。
計暉輕輕推開門走進去,看著裡邊的擺設愣住了。
皇室眾人皆知,叔父在王府里專門給啟宗僻了一間靈堂。日日香火不斷,初一十五吃素,每年陰生陽壽的日子更是親自操辦,但他從不邀任何人前來,連皇上都不曾進來過。
可如今他卻進來了!
「去上柱香。」
計暉忙拈香點上,磕了頭後插入香爐,一抬頭就見著了靈位上只有簡單的幾個字:先兄計淵之靈位。
沒有這樣那樣的尊稱,只一個早不知多少年不曾有人喊過的名字。
他突然就懂了,叔父一個行事從不留人把柄的人,卻不管皇上是否多心,執意在家設一個誰都不許進來的靈堂,他只是簡單純粹的想有一個拜祭自己兄長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