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共存了多少年,就明里暗裡鬥了多少年。不過沾了書局這買賣,心氣兒自然會高一點。
聽說成均喻放話要撐寸陰齋,文家豈能落於人後,緊跟著就放話禮賢書局不但在背後撐著寸陰齋,還只收成本價。
意興書局雖然不甘不願,但是跟得飛快。
時不虞此時藉機說出來,重點是在書坊不賣這一點上,她嘆了口氣,道:「寸陰齋他費了多少心思,年年虧錢年年往裡填,可見他有多看重。我要是把這裡也給賣了,就算他不怪我,我也會覺得無顏面對他。」
丹娘默默的轉過身去看那一面牆的書,隨手拿起一本翻閱。
這樣的小十二,讓她手有點痒痒。
周管事則認真的陪著一唱一和:「便是您真把這書坊賣了,殿下知道您是為他籌糧才如此,定不會怪您。」
「再看看吧,若糧食實在湊不夠,就算無顏面對,我也只能把這裡也賣了。」時不虞笑得無奈:「把糧食帳簿給我看看。」
周管事立刻將帳簿雙手奉上,眼角餘光瞥見來來去去的人都分心看著這裡,就知道姑娘的目的達成了。
第452章 世事如棋
帳簿每日晚間都會送回言宅,時不虞對糧食情況心裡有數得很,裝模作樣的翻了翻,然後長嘆一口氣。
很憂愁,但是很堅強的什麼也不說,還強撐起笑臉。
「天熱,去準備好涼茶放到鋪子外邊隨大家取用。還有,你們待人態度好一些,如今是我們有求於人,不是人家嫌家裡糧食占地方,非要賴給我們,是因為他們心裡有大佑,我們得記好。」
丹娘抓著書的手都握緊了。
周掌柜恭聲應是。
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時不虞又交待:「我如今不方便登別人家的門,你替我去一趟文家和成家道謝,多得他們仗義,書坊才能撐住了。待安殿下回來,一定會親自登門道謝。」
看著這滿屋子的書,鼻尖墨香縈繞,時不虞說了自進來後唯一一句人話:「寸陰齋於安殿下來說,從來都不是買賣。」
書坊里無論是進來的人還是出去的人,都停下動作看過來,然後順著時不虞的眼光看向滿牆的書,心下同時泛起波瀾。
凡是身在京城的讀書人,誰沒去過寸陰齋。正因為去過,他們才更信這話。
才知道這是十安公子鋪子的時候,他們無不感慨十安公子果然有錢,就連他人隨意取用的筆墨紙張都是用的好的。時不時還會放一些餅子在角落不起眼的籃子裡,拿的人也不用覺得難為情。
寸陰齋不曾輕慢過任何人。
無論你是不是吃得起飯,是不是無處容身,只要你想看書,你就來看,筆墨紙張隨便用,餅子不好吃,但能充飢。要實在無處可去,睡上幾日也可以。
一天兩天的,這些東西費不了多少錢,可第一家寸陰齋開了已經快四年了,另兩家也已經有三年,從未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