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哥,你那地上的零件多少錢?」任東腳步停了下來。
波哥穿著件老式的Polo衫,留個平頭,正在嚼著檳榔。他老家是廣東的,來北覺這麼多年了說話仍帶口音,朝他比了個數:「都是二手的,兄弟便宜給你啦,八百。」
任東掂了一下,自己再額外買一些零件,差不多是這個價,比二手電腦強多了。從褲兜里掏出所有錢,零零整整加起來只有300。
除此之外,身無分文。
任東手裡捏著皺巴巴的紙幣,用肩膀撞了一下小伍,問道:「借我500,過兩個月發了工資還你。」
「行吧,要記得還啊,這可是我的老婆本。」
小伍不情不願地脫了鞋,抽出臭烘烘的鞋墊,一股不明所以的味道飄了出來,任東一聞這味,當場後退了兩步,捂著鼻子:
「不想借錢也不用搞人身攻擊吧。」
「你媽的,老子拿錢給你。」小伍抽出鞋墊,從里面掏出五百塊錢。
任東捂著鼻子,忍不住咳嗽道:「我去借個手套。」
「錢你還嫌髒?」小伍不服氣地說。
任東咳嗽不停,認真地說:「就你這麼沖的腳底板味,嫌。」
最後任東付了錢,把那堆零件扛回了家。
*
很快到了他們選文理科的時候,徐西桐想也沒想選了文科,而任東那張表塞進抽屜里就沒拿出來填過。
放學後,徐西桐去撞球室找任東,他正看著別人打球,看見她來了,頭往後偏了偏:「跟我來。」
便領著徐西桐出去了。
任東走在最前面,徐西桐跟在她上樓梯,還是那面滿是掉著泥灰的牆,布滿了難聞的煤油氣味。
沿著昏暗狹窄的樓道一路直上,徐西桐氣喘吁吁地來到六樓,視線陡然變得明亮開闊,她跟在任東後面。
天台堆積著幾個貨車輪胎,一塊廢棄的木板,左手邊竟有一間小房子,任東走過去,拿出鑰匙開了門,徐西桐來到門口,語氣疑惑:「這里是?」
「文爺給的,我平時歇腳的地。」
視線看過去,房間靠牆擺了一副簡易的行軍床,床單和被罩都是墨灰色,一張書桌,地球儀,單人沙發。書桌底下塞了個籃球,牆壁四周貼了動漫人物,有一張寫了個Fin字。
她至今不知道任東在拳擊賽場上給自己取名為Fin有什麼特別的含義。
「對了,我手機呢?」徐西桐伸出手掌。
任東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掌,轉過身:「沒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