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什麼夢想,非說的話,只有願望,冬天別下雪了吧,暖和一點。」
第40章 月亮代表誰的心
九月第一天, 他們正式進入高三,學校發下來的試卷越來越多,紅色標語貼滿了各個角落, 原本鬆散, 無所事事的氛圍陡然變得凝重起來,好學生變得更加認真,壞學生也不玩不打鬧了, 大家好像一夜之間成長了, 竟也學著聽課後和交作業。
任東還是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心裡總有一種抽離感,游離在這幫為未來掙扎努力的學生之外。
周末,任東在家倒水喝時掃了一眼日曆上的紅色圈圈,想起來今天是任母定時去醫院透析的日子。
任東放下水杯,進了房間從抽屜里找出醫保卡以及拿起桌上的一直沒有走過針的鬧鐘, 他上次往這裡放了透析的錢, 摳開蓋子,裡面空空如也。
眼神一凜, 任東蓋上蓋子, 走出去問任母:
「媽, 我藏在鬧鐘里的錢呢?」
任母坐在小板凳上正在折數據線, 桌上疊滿了厚厚的一大摞數據線,聞言她站起來,有些侷促地看著任東:
「前幾天你爸一身傷來到家里,他說很多人追他債,不還錢就砍掉他的手……我實在不忍心, 就把錢給他了。」
又來了,層出不窮的新花樣。
日光底下, 每天竟有本質一樣的新鮮事發生。
「那你是治病的救命錢,你想過嗎?」任東看著她問。
任母伸手抹掉淚,不經意露出手臂上造的一個簍,整條胳膊都是青紫交錯的針孔,語氣哀求:「可我們畢竟是一家人,我總不能眼睜睜……」
一直以來,所有直面而來的爭吵,疲憊,傷痛;他都選擇麻痹自己,不去想,不要追究,再難也要走下去。可在此時,累積了太多太久的情緒終於爆發,胸口似有怒火在灼著他的心口。任東攥緊手裡的醫保卡,鋒利堅硬的卡片勒虎口生疼,他仰頭閉了閉眼吼道:
「那你想過他還會拿著這筆錢去賭嗎! 」
說完後,空氣一霎寂靜,任母似乎清醒過來一些,她臉上的表情懊喪又愧疚,烏紫的亮片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
最後任母回房在裡面找什麼東西又走了出來,她把兩個紅色的盒子遞到任東面前,哭腔裡帶著緊張:
「兒子,媽對不起你,媽……媽這裡還有點嫁妝,你拿去換了。」
任東覺得空氣窒息又壓抑,讓人無法喘息,他怕自己會說出收不了場的話,「砰」地一聲甩門而出。
任東遊走在街道上,他滿腔憤怒,太陽穴突突的跳,他在北覺所有的賭場,遊戲廳找個遍,都沒看見任父的身影。
他頹喪地蹲在電線桿旁休息,從煙盒裡抖好出一根煙,低頭咬住煙,點燃後,白色煙霧從薄唇里滾出。
每次生活有所好轉,以為有希望了時,又給人重重的一擊,他感覺自己像遊戲廳里等著隨時被捶打的地鼠,生死不由已,全看天意。
任東想起那天在麥肯基和徐西桐的聊天,娜娜好奇地問他,為什麼你在賽場上的名字叫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