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好鞋後直接進了房間,照例擰開檯燈,拿出白天的數學試卷,上面紅色的叉幾乎刺痛她的眼睛。
徐西桐拿出厚厚的錯題本,開始按訂正每一道錯題,她伏在桌前,訂好錯題後,在旁邊用紅色的水性筆寫總結,這道題涉及哪個知識點,錯的原因以及自己習慣犯錯的點在哪裡。
她正凝神訂著卷子,放在一旁的手機發出震動聲,徐西桐點了接聽,是任東來電。
他打電話過來跟她對的白天一張卷子的答案,對完答案後,徐西桐握著筆眼睛也不轉地看著試卷,語氣輕快地回應對方:
「好,拜拜。」
掛了電話後,徐西桐繼續看題,她訂完錯題後,反覆看了兩遍,然後找出數學訓練題集,決定按照上面的錯題再重新刷題。
桌上的鬧鐘發出叮答叮答的聲音,時針和分針悄無聲息地交錯行走,徐西桐熬到眼睛生疼,瞳孔布滿紅血絲,隨便一揉,眼睛唰地一下生理性流下眼淚。
徐西桐放下筆,看了一眼鬧鐘,還有十分鐘正好兩點,她準備快速去洗個澡,在起身的時候不經意看了一眼桌面,發現桌上的手機竟然還在通話中。
心顫了一下。
徐西桐趕緊拿起手機貼在耳邊,手機燙得驚人,她急忙喊道:「任東,你還在?」
「嗯,是我,我剛才聽見你起身離開桌子,是不是該去洗澡了?」任東的聲音也深夜顯得微啞,語氣輕柔地提醒她。
像是被羽毛輕輕裹住一般,一陣熱流衝上眼睛,酸酸脹脹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學習到深夜,他就陪她到深夜。
但下一秒,徐西桐考慮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話費不是很貴嗎?不怕浪費錢啊。」
聽筒這邊傳來男生清淺的笑意,在寂靜的聲音尤為清晰,似乎任東就湊在她旁邊笑,熱氣下一秒就要鑽進耳朵里。
痒痒麻麻的,讓人心神蕩漾。
「你不許笑。」徐西桐說道。
「行,」電話里的任東正經了許多,跟她解釋,「我開通了親情號,填的是你的號碼,每個月有免費通話額度。」
「噢。」徐西桐應道,她語氣頓了頓,「我要睡了,你先掛吧。」
「你先掛。」任東堅持。
「那這樣,我們數數說三二一,晚安,一起掛。」
「好。」
「三二一,晚安。」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徐西桐按紅色掛機鍵的時候,瞥見屏幕上顯示對方還在通話中,沒有先掛,無聲地彎起了唇角,心裡說了句傻子,然後不舍地把電話掛了。
教室除了早午讀,大部分時間都非常安靜,每個人都在看書做題,都在賭一把,賭自己的前程和未來。
吊車尾或家裡做好打算的同學依然不怎麼讀書,他們常常用睡覺來逃避,只有任東,在他們一群人中認真聽講,下課複習寫題,成了異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