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萱等他走得稍遠,就撫著方才拿在手裡縮進袖子的簪子,長嘆了一口氣,說:「猴兒簪啊,猴兒簪,你看,這樣的,就是這樣的。」
齊玉德年齡是最長的,齊老爺一貫覺得長子是不能長於婦人之手,所以等齊玉德稍稍年長一些了,齊老爺就親自教養他。
人人都很滿意大郎君齊玉德又是一個正經人,規矩人,能讀書的人。
至於到底如何......人人都說好的,時人,官家都說好的,齊萱嘴上也只能說這是好的。
當然,齊萱這種女流是沒有資格評論兄弟的。所以她只是嘆了一口氣。
隨即,齊萱似乎聽到猴兒簪也嘆了口氣。
她給狠狠嚇了一跳,頓時驚疑地看向簪子。
卻聽見那固定在贊頭,黃玉雕做的玉小猴子,竟然動了動,從手舞足蹈的模樣而做了個撓頭模樣!
「二娘子,二娘子!二娘子怎麼在發抖呢?」
旁邊似乎有人在喊,齊萱頓時一激靈,險些沒把手上的玉猴簪子給脫手砸地上。
她被這一喊,反倒定了定神,自若地將簪子收入袖中,把玉猴的變化遮擋了:「只是乏力了。不必大呼小叫。」
可以說齊萱一路回到閨房的時候,是懷著恐怖,又滿懷激動的。
那些聖賢書里說的怪力亂神莫不是真的?
這麼枯燥乏味的世界裡,莫不是真有她所想像的話本里鸞鳳飛歌的存在?
然而……若真是精怪,如果要害無辜性命,她一個*凡胎,能怎樣救人?
想到這,齊萱的步子又頓了。
天色不早了,火燒雲滾了起來。
齊萱路過一處荒蕪的園子,院門被幾把鐵鎖牢牢鎖著。
那周邊荊棘野草爬滿都沒有人理的。
那是齊萱的親娘蘇氏還沒有病倒前住過的地方。
後來蘇氏把自己給鬱悶病了,就搬地方了。
人們都說是這園子不乾淨,困病了蘇氏。
齊萱知道不是的。
她知道那裡面中央有一口枯井。
她小時候偷偷摸進去過,回來卻被嚇得大病一場。
她都不敢說自己在裡面看見了什麼。
恐怕說了也沒人信,就索性閉嘴了。
望著那能使周邊的天空都平白暗沉幾分的荒蕪之地,她不由苦笑著嘆了口氣,捏著簪子捏了半天,還是走到那園子邊的一堵短牆邊,將簪子用力丟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