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拋棄這個負她的世間,但是那些婢女一聲聲的哭。
主子一死,她們會有什麼命運?被打死,被賣到髒地方去沾染花柳病,她們家裡都要被連累。本來就重的租,恐怕又是能逼死人的一年。
良心!
良心,良心有甚麼用?
半晌,少女冷笑一聲:「鬼東西!」
她幽魂似地站起來,哈哈笑著,瘋了一樣的走出去:「好,好,好!我林綺年是個窩囊廢!我不敢死!不敢!我等著!」
等著她那個叫良心的鬼東西被磨得消失得一日,大家再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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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齊子成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他訝異,他不解。
他很快地把西苑布置成個鐵桶。府里的強壯婆子整日盯梢一樣守著西苑的房裡,稍稍有個動靜就要嚴防死守。
連睡也睡在林綺年床下。
西苑的婆子開始總比丫頭多。
然而總不見動靜。
被一個鬼東西連累到不敢死的林綺年,從不理院外的事了,在房裡總是喝得酩酊大醉,整日酒氣熏熏,不是狂笑就是吟些誰也聽不懂的詞句。
只是齊子成最近被一個恥辱纏上了,根本顧不得這「不理家」的無用妻室。
這一天,林綺年又喝得醉眼朦朧,丫頭婢女們一個個地苦勸,不見這醉鬼絲毫聽得進去,只得放她在屋裡醉臥,自己去做事了。
她們在外面做事的時候,遠遠地聽到一陣暴怒的吼聲。
然後就是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路像條死狗一樣被幾個壯漢拖著經過了荷塘,像要出齊府。
一個婆子認出這是一個妾室,心裡好奇,要上去隱晦的打聽幾句,壯漢瞥她一眼:「不該問少問。老爺說這要拉到族裡沉塘去的賤人。」
荷喲!沉塘!婆子眼裡一下子射出了興奮地光似的:這是勾搭野男人了。
那個妾一直垂著頭,這時候忽然抬起頭來,高聲罵:「我憑什麼得一輩子槁木一樣伺候那樣一塊軟豬肉?!我是人!是人!我還年輕,憑什麼!」
幾個聽了的婢女婆子,立刻用驚悚的神色撇過頭去了!荷喲,軟豬肉……老爺?這聯想使她們大驚恐,又忍不住隱秘地浮現一點笑影,因此立時轉過頭去了。
壯漢立刻狠狠給了這女人一個耳光。
扇得女人歪了嘴。
要繼續拖走的時候,西苑裡面傳來一些聲響,喝得醉醺醺的林綺年似被吵醒了,搖搖擺擺走了出來。少女蒼白的臉上被酒熏得紅彤彤,敞開著領口,懶洋洋得,似乎不在意人世里一切除了酒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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