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聽到一處院子裡傳來悽然的哭聲。
月光下,繁盛的草木都化作了一叢叢張牙舞爪的陰影,那哭聲在萬籟俱寂里飄出來,飄在月光下,讓王雲城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她有點毛骨悚然,不想多事。可是那股不知名的力量似乎很好奇這哭聲,她的腳不由自主向那哭聲的方向去了。
繞過幾處藤林花壇,到了一處偏僻卻精緻的院子。大約是丫頭婆子們一概都在下人房裡睡得七歪八倒,這院子不但沒人值守,連門都是半掩的打開著。
王雲城往裡面看了一眼: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渾身不著寸縷,袒露著胸乳,坐在院子的地上,任由泥土沾染著軀體,而悽厲地哭泣著。
月光的清輝下,她的軀體看上去就像是死去的水鬼一樣的慘白,上面還布滿著紅色的血痕與青紫的痕跡。
似乎聽到什麼聲音,從那遮掩面盤的水草似長發下的陰影夾縫裡里,窺出一隻眼睛,這個女人向著王雲城的方向慢慢側過臉,看過來。
媽呀!雖然處在夢遊里,但是王雲城被這一眼看的,好像渾身都浸泡在冰水裡。
她因為這一駭,忽然從夢遊的狀態里清醒過來,身上有了知覺。她顧不上回頭看一眼,拔腿就跑。
人的潛力果然是無窮的。挺著瘦小的身板,一口氣哧呼哧呼跑回了下廚的大通鋪里,聽著婆子們震天的呼嚕聲,王雲城才覺得鎮定了一點。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裡,使勁安慰自己:「唯物論……沒有鬼的。沒有鬼的。」
念叨著念叨著,大概因為那一通狂奔,身上到底力氣耗盡,她念叨了一會,有點打著抖,竟然在身邊山呼海嘯一樣的呼嚕聲大齊奏里不知不覺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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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來,王雲城滿以為驚過昨晚的驚嚇與月下狂奔,這本來就營養不足的瘦小身體,又該病倒了。
不料渾身上下照樣精氣神十足,倍兒棒,一點都沒受什麼影響。所以她倒是頂替了一個婆子送飯的活。
那婆子因為受了點風寒,渾身正不舒爽,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因此這送飯到春芳院的任務就交給了王雲城這個新來的外來鄉下丫頭。
春芳院,就是那個新來的張姓妾室的居所。
黑瘦的小丫頭越走越覺眼熟,走到一處花壇,才不自覺咽了口唾沫,想起昨晚夢遊似的經歷——這不就是那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呆著的院子嗎?
王雲城吸了口氣,看看頭頂青天白日,有些牙疼地想:跑回去說不送飯,也少不了一頓毒打。何必呢?
她只好硬著頭皮走到那兩扇新漆的木門前,扣了扣銅環:「婢子來送膳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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