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二老爺撫摸著鬍鬚,慢慢地說:「哦,噢,羅氏,今晚我不在這裡過夜。」
孔羅氏的連珠炮戛然而止。
孔二爺關愛地看著她:「你呀,你呀。你身子這樣不好,又一把年紀了,一向是個佛祖跟前掛了名的女修。我怎好勞煩你的呢?」
他目光流過孔羅氏開始發福的腰,划過她眼角的皺紋,和善地說:「夫人,你好心,我知道的。今晚把我那個喜歡的檀木枕送到小秦那去就是了。」
孔羅氏捏著佛珠,嗓子裡飄出來一句:「是。妾這就差人去秦姨娘那兒送。」
等孔老爺前腳出了院門,孔羅氏坐回佛陀跟前,低聲這樣念:「信女聽說,貪色在佛門是要遭報應的。」
看著青燈前,長夜裡依舊垂眉斂目的佛陀,這女人突然覺得冷的可怕。
孔二老爺,人越到中年,慾念越重。
她今年也剛剛到四十,也是如狼似虎的年紀。為什麼他妻妾成群,她就要一個人孤冷冷地對著青燈古佛?
萬而此時的窗外夜色深,似乎一切都能隱沒了。
這時候,外面的婆子開始通報:「夫人,張姨娘來拜遏。」
張若華垂頭看著鞋尖,聽見與白天不同的孔二夫人的喝罵聲:「誰要你們多唇舌通報?除了李婆子,其他人都滾下去!」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幾個孔羅氏的心腹,張若華在她們的監視下走進了孔羅氏佛堂的門裡。
孔羅氏坐在已經被帷帳遮住的佛像跟下,白而豐滿的臉上漲紅起來,怒瞪著低頭走進來的張若華,從鼻孔里噴出氣來:「還要我幫你脫嘛!」
張若華抬頭看了她一眼,卻還是平靜地褪下了一層又一層的衣服。她的軀體遍布傷痕,她昂著頭,沒有看孔羅氏一眼。
孔羅氏看到她身上那些傷痕,拿手碰了碰:「老爺……哈,老爺就這麼喜歡這些年輕的軀體?」她故意地問:「老爺,怎麼樣?」
張若華平靜地順從道:「夫人,老爺,早就老了。」
孔羅氏聽了,先是報復了孔二老爺似地快慰狂笑了一陣,卻又隨後憤怒地尖叫起來:「誰許你說他!誰許你這個賤人誹謗老爺!」
張若華早就習慣了孔羅氏這樣的喜怒反覆,因此平靜地等待著。
帷幕里的佛像似乎無言。青燈前,香火里,蠟油滴在桌上,好像是佛祖垂淚。
一夜的折磨過去後,那個李婆子扶著張若華出來的時候,她身上又添加了一些新的血痕與青紫傷痕。李婆子有些不忍,低聲說:「為大府的姬妾,就是有這樣那樣不能說道的苦楚。」
今晚這樣假鳳虛凰的把戲,自從張若華被孔二老爺強買到孔家後,就經年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