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外一列列的腰上挎著刀的壯家丁,分明羅列整齊。
拜堂開始,紅白兩色的布交纏在一起,陰陽也交纏在一起。
我低著頭,跟那黑漆漆的棺材夫妻對拜。
要入洞房的時候,衛家拿著一隻大公雞塞到我懷裡,要我跟這隻雞過一晚。
我說,入洞房前,我想再跟父兄拜別。
衛家應允了。
父親腳下生風,春風得意的走到我跟前,望著我抱著的那隻花冠大公雞,眼神好像望著一位賢婿,慈愛的問我:「芷兒,有什麼話想告訴為父的?」
我生平第一次,抬頭盯著他:「爹,女兒的名聲,能不能惠及弟弟妹妹?」
父親說:「當然。」
我說:「那麼,阿萱既然有了好名聲,就一定會有好姻緣。對不對,爹?」
父親皺眉看著我:「你想說什麼?」
我撫摸了一下懷裡的大公雞,輕聲說:「阿萱有好姻緣,齊家就會有好姻親,衛家就會有第二十座貞潔牌坊。」
父親應該明白了我的意思。因為他辭別衛家的時候,鼻子裡噴氣,連芷兒都不叫了,就留下了一句話:「別學你娘。」
我送別了他,在衛家嚴密的人員陪同下,走過了那十九座牌坊,走進了衛家雕花的漆門。
門在我背後關上。我回頭的時候,只能看見最後一線天的顏色。
天是藍的。真乾淨。
乾淨得,像是從沒有鳥飛過。
☆、第66章 無鹽女(二)
阿萱,我總覺得,日子過得很慢。
我記得,我出嫁前,你總是試圖向人打聽衛家到底是個什麼人家。閩南的風俗好不好。
你呀,平白惹父親生氣做什麼。他一向覺得,女子不當多嘴多舌。何況,不管你覺得衛家如何,也都改不了父親的決定。
但是我知道,你一片憂慮心腸。你因為我,才對衛家好奇。
阿姊很少跟你說自己的想法。還因你總是打聽衛家,跟你發過火。希望你原諒姐姐。
現在,我一輩子在衛家住下了。倒是可以跟你說一點我在衛家的事了。
在衛家的日子,現在過去幾個月了。你如果要我說說衛家的建築樣式、親戚模樣,那我實在說不出來。
衛家的婆婦,不止一次對我說:「六少夫人,您少出些院門。」
我知道他們的意思。
少年守寡的人,就跟做賊一樣。去哪裡都小心翼翼,避免被人看到身形。因此我來了許久,也沒認全衛家的大門。
有時候,我窮極無聊,就做繡工。
花樣做得新穎活潑一點,就聽見衛家人議論說:「這畢竟是個青春寡婦,守得住嗎?」
我多吃一口飯,菜里有一點油水,就有人說:「夫婿才去了沒幾天,就這麼好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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