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縣長家的時候,連爹媽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只知道人家喊阿爸老黃,叫我姆媽是『老黃家的』。」
她到縣長家的時候,才七歲,瘦小的像是五六歲。伺候縣長家已經二十一歲的女公子。
那個二十一歲的女公子,就這樣安然地享用著一個七歲小女孩的服侍。一個不順心,做得稍微錯一點,就挨打挨餓挨罰。
時間一久,小女孩連家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是個下人。
我雖然知道,不管丫鬟年紀多小,人們看來,都是合該被打罵的丫鬟。但是仍舊十分難過。
我問她記不記我,記不記得得小時候經常去女學玩。
她又說:「我恍惚記得,小時候見過一些特別和氣漂亮的女先生。阿爸病死後,阿嬢拉我賣身前,還特意去謝過女先生們的寬恕。」
她說自己的不幸都是從她爹死後開始的。是她命不好。那年為了交上租子,雖然村里好幾個人都得大肚子病了,他爹還是下了田,結果也得了病,沒多久就死了。
她說感謝女學先生的寬恕,免了她爹三年的租子。否則她就不是被賣成丫頭了,而是被賣去窯/子。
現在想起來,我卻非常悚然。
我現在不是當年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了。我知道大肚子病其實就是血吸蟲病。長江以南,血吸蟲所寄生的釘螺通常分布在水田、江河溪流里。
因此得並最多的就是江南鄉下的農民。尤其是經常下水田的。
也就說,老黃之所以得病,是因為......
我不敢再想。
身邊天天都有各式各樣的人被逮捕和殺死。
有時候,一個眨眼,旁邊剛剛還在和我說話的路邊的賣菜小販都被逮走了。
血腥味久久不散。
這場清黨持續了很久。死的最多的不是共/產/黨。是國/民/黨/員和無辜群眾。凡是對蔣、汪持反對意見,擁護和執行三大政策的中下層的國/民/黨/員,都橫死街頭。
幾個月,我和小姑姑通過幾次電報,小姑姑說,在此之前,普通黨/員人數約六、七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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