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澄江的荣华街,一条街道的纳税额可以超过一个普通省。
萧阔此刻就站在荣华街的路口,一座巨大的麒麟雕塑立在那里。这麒麟是二十一年前,黎源宏的前任总统视察澄江的时候,从洪川被带到澄江的,是洪川一位非常有名的艺术家创作的,名曰麒麟捭阖。物是人非,麒麟依旧捭阖,大总统却已经换了两届。几个外地人在麒麟前面照相,父亲对儿子说,“有没有信心,好好学习,将来在荣华街工作?”儿子羞涩的没有回答,眼神里却带着羡慕。
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就像天启寺的藏书阁。在荣华街工作的人听了只能苦笑。他们说,“我们也不过是苦苦工作的螺丝钉而已,就是外面的包装好看一些。倒是那些天生的富家子弟,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才是值得羡慕的。”然而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含着的也只是金钥匙,并非一把□□。萧阔触手去摸那麒麟,一个中年女人满脸厌恶朝他道,“你没看我儿子要照相吗,把手拿开。”萧阔只得收回了手,就看见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爬上了麒麟的后背,那中年女人已经换成一幅慈爱有加的笑脸,仰头朝儿子喊着,“小心点啊儿子。”一个中男男人不耐烦的站在不远处,催促着“快点”,那女人拿起相机,靠在“禁止攀爬”的牌子上给儿子拍照。
人到中年,并非就变得不可爱了。人到中年,已经到了看透尔虞我诈的时候,却偏偏还没有老到把自己的心也看透。只看清世故不能看清生死。倘或透彻之后尚不能放开,于是人便容易变得不可爱了。比如看清楚了人性的虚伪和自私,每每能迎头痛击,不给别人的虚伪和自私有一丝得逞的机会,那么在众人眼里你就是尖酸刻薄了。比如你看清了任何爱都不能给的彻底,于是你就也不给别人彻底的爱了。
汪婷从一座大厦内走了出来。她衣着如同一个干练的白领,看上去有些疲惫。几乎没有看见萧阔就要走过去了,忽然站住脚,在几乎擦肩的时候,她还是回头了。
萧阔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上衣,一条普通的仔裤,趿拉着一双拖鞋,手里端着手机低着头,蹲在麒麟的台阶上,有点像一个逃学的孩子。汪婷停住了脚步,萧阔似乎并没有发现汪婷,于是她靠在麒麟上,点上了一根烟。烟吸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要拍照的人小心的过来跟她说,“大姐,您能靠那边站点,我们拍个照。”汪婷看着那个比自己老上十岁的人竟然跟自己叫大姐,心里愠怒,瞪了他一眼,走下了台阶。
萧阔抬头朝她笑了。
执子之手,却又分手,爱的有还无。多少爱情,时过境迁,竟然如同没有发生过一般。多少功名,灰飞烟灭,恍然一梦,醒后不知身在何处。却道是,梦也何曾到谢桥。
澄江大桥跨过澄江,到了江的对岸,就是不那么繁华的地方了。一路行出去,路两侧渐渐的荒芜起来。这一片荒地,尚没有开发。在澄江,这样的荒地是很少的。这里虽然已经属于郊区,房子如果盖起来,也是可以卖出高价的。这几年间国内局势不好,北方战乱,现在又惊现一个妖国,因此房子的价格已经大跌了,毕竟,人们都害怕打仗,一旦打起战来,房子这个东西最是跌价的。到底还是租房比较踏实,一个炮弹打来,只要人没事就好。房子最好也不是自己的,塌了就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