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习习,秋阳如金,建章宫玉堂顶的转枢之上,那只铜凤迎风旋动,光耀熠熠。
卫真抬头远望宫墙楼阙,摇头道:“建章宫里千门万户,这可就不好找了。”
司马迁问道:“秘道是否向正西?”
卫真闭着眼回想:“底下黑漆漆,当时心里又怕,只记得洞口是向西,直直走了一阵子,而后似向左折了……”
“从你来去的时辰看来,秘道并不甚远,出口应在建章宫东侧,兮指宫和骀荡宫这两处在最东头,离石渠阁最近。”
“我从门缝里张看,那间屋子并不很宽敞,倒像是宫人、黄门议事之处。”
“从宫中窃书,必不敢在正宫大殿里公然出入——”司马迁向来只在未央宫太常官署行走,建章宫只在建成时去过一两回,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我记得东墙内有一排房舍,或是在那里?”
“我得再去秘道走一遭,才能辨得确准些……”
柳夫人忙劝道:“那秘道不能再去,一旦被察觉,万事休矣。还是先去打问一下,建章宫东侧是哪些黄门主事。”
司马迁点头称是,命御夫伍德驾车回城。
卫真忙道:“既然已经出城来了,渭水之上,秋景正好,主公主母何不去游赏游赏?”
司马迁见妻子满面哀容、神色憔悴,心中涌起爱怜,伸手握住妻子的手:“你我很久没有一起出来走走了,今日天气晴好,且去赏一赏秋色。”
第十章 虞姬木椟
乃母!乃母!乃母!
硃安世忍不住连声大骂,自己居然中了杜周奸计!
他见狗儿哭得可怜,没办法,只得等到天黑,把狗儿送到扶风城外,叫他自己走到城下,等天亮进城。
打马回到山洞里,虽然连日劳累,却哪里睡得着?手摸到光溜溜的下巴,更是怒不可遏。越想越气,恨恨道:刘老彘!杜老鼠!这孩子我救到底了!
话虽如此说,等气消了些,平心细想时,却不得不皱眉丧气,现在再去救驩儿,比先前越发艰难。
眼下扶风城里必定监守更严,虽然杜周已回长安,减宣仍在,也是个老辣屠子手,不好对付。何况自己剃了胡须,又不能再扮黄门,光着一张脸,极易被人认出。思来想去,没有好办法。更何况驩儿此次被擒,实乃自己的过错。早知如此,前夜既已找到驩儿,何苦自作聪明,又让他回去?
正在气闷,忽然想起一人:东去扶风几十里,有一市镇名叫槐里,硃安世有一故友在那里,名叫赵王孙,是当世名侠,为人慷慨豪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