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什麼時候你又開始自作主張把‘我家’這倆字加回來了?”徐來語氣平板。
“從他每周三都拋棄親兄弟給你送奶茶開始。”許嘯川眼神平穩。
“一共只發生過一次的事情,‘每’字從何談起?”徐來無語。
“因為今天剛剛周二,咱們且看明天。”許嘯川看著女生,表情不變。
感謝許嘯川的親情提示,在第二天傍晚,任清風真的掐著時間端著一杯奶茶走進美術教室的時候,徐來甚至並沒有面露驚訝。
說來奇怪,當男生徹底釋放出“沒錯,我是在追求你”這樣的信號,並跨過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屏障或隔閡向她走來時,在逐漸相熟的過程里,徐來似乎漸漸看到了許嘯川口中那個篤定而坦誠的任清風。
男生永遠溫柔得恰到好處的眸中看不出分毫急躁或輕薄,更沒有任何“下一秒我要將你據為己有”的貪婪或渴求,只清清楚楚而無比紳士地寫著,我並不規避自己的目的,並且是在認真地試一試。
從前的“任清風”只是一個平板的標籤,而現在的“任清風”,似乎開始有了具化的面孔。
徐來也完全承認,從相識的最初,“可以愉快聊天”這個確鑿無疑的事實就不是單向的。從小到大,從未有任何一個同齡異性,可以讓徐來在對話時迅速產生諸如“真是非常有趣的人”這樣的想法。
可是,如果不是因為這是學期最後一次社團活動,而女生的畫還差一部分才能收工,徐來一定會選擇提前離開,避免這樣的場景的出現。畢竟,一個人回家的路,可以開著極其大的腦洞,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不需要進行耗費腦細胞的思考,不需要進行表情管理,美妙而自由。
“我自認比較善良,不收利息的。”徐來向著步伐平穩的男生短暫地微笑後,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畫布上。
“聯合國的貧困線標準是每人每天1.9美金,和這杯奶茶的價格大致相當,”任清風亦帶著溫和的微笑,不緊不慢拉開徐來身邊的椅子坐定,“而全球有10%的人生活在這條線下,徐來,大約有7億人,”男生停了一下,將奶茶放在女生手邊的架子上,“你當然可以選擇不喝,但我恰好不吃甜食,不喝甜水,也不認為這樣的鋪張浪費是善良的體現。”
“……”徐來徹底停下手中上色的動作,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男生氣定神閒的臉。
“況且,這並不是利息,”任清風微笑的弧度擴大,將吸管套從下方撕開一半,體貼地替女生將吸管插進杯中後,才將塑料套徹底摘走,將杯子往女生的方向推了推,“而是我家季女士要求我替她向周醫生表達感謝的方式。”
“……”徐來看著男生無比流暢自然的動作,艱難地緩了片刻,才默默開口,“那替周醫生確認一下,你爺爺恢復得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