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困擾的根源,都是自己。
可這個從始至終的確冷漠自私的自己,不僅沒有嘗試著去理解,不僅沒有表達出絲毫歉疚,不僅沒能在徐來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竟然還能大言不殘說出“給喜歡的對象造成困擾就有可能是錯誤了”這樣的混帳話。
男生卻無法想像。
這個即使被姚芊與出賣也依舊能夠日後維持著友好的笑容和姚芊繼續做朋友的徐來。
這個即使被馮書亭毀了一整個學期的心血卻還在默默懺悔為馮書亭打抱不平的徐來。
這個即便認為向園僅有10%的可能性說真話也不願向園一個人孤單而盡力相助的徐來。
這個即便無比失望無比憤怒卻依舊努力維持著鎮靜甚至對自己道了“晚安”的徐來。
這個這麼善良,這麼美好,這麼溫柔,沒有說過一句重話,沒有怪過他一次的徐來。
在發來“如果我真的認為她的感受比你的感受更重要,就不會在最開始選擇請你喝茶,而是會陪她吃飯”時,究竟是怎樣的傷心難過。
任清風對著雪白的天花板愣了很久,任由心口泛著陣陣酸澀與隱隱的疼痛。
究竟是多麼愚蠢,多麼幼稚的自己,才會任由憤怒蒙蔽理智與批判性思考的能力,對向園的一句話深信不疑,甚至擺出一副令人作嘔的嘴臉跑去“興師問罪”。
毫無疑問,這個愚蠢而幼稚的他,不僅僅是錯怪,而是徹徹底底讓他的小姑娘傷心生氣了。
可人生中第一次,向來自詡成熟理智的任清風竟然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補救。
任清風看向牆壁上的掛鍾,已經是凌晨5點42分,可他卻依舊毫無困意。男生嘆了口氣,索性起身換上運動服,看了一眼大門緊閉的父母的臥室後,拿起錢包和家門鑰匙走出了家門。
男生在三月中旬依舊帶些蕭索的晨風中,繞著因為是周末清晨所以幾乎空無一人的小區瘋狂跑起了圈。偶爾遇到的幾個鄰居家正在晨練的大爺大媽紛紛對著男生表達出了讚揚“誒你看看小任,學習成績又好,鍛鍊身體也不耽誤,好哇,好哇!”
直到天色大亮,直到他終於覺得呼吸開始不暢,直到他終於得以將腦中和堵在胸口的一切繁雜思緒徹底摒除,男生才氣喘吁吁走進平時任教授與季女士經常光顧的早點鋪,買了兩人愛吃的食物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就和顯然是剛剛起床到廚房找水喝的季女士撞個正著。
季女士看到平日裡但凡得空就一定會賴床,可此刻卻大汗淋漓,面色沉重,拎著早點出現在門口的兒子,瞬間變得無比清醒,帶著讓男生所有心思都無處遁形的透徹打量了男生一眼,微微眯起眼睛,慵懶而瞭然地開口:“任清風,我看你昨天晚上狀態就不對,怎麼,和小姑娘吵架了?”
“……”男生俊眸一黯,將手中裝滿食物的袋子放在餐桌上,“你們吃,我去洗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