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周一晚上,一直到很晚,小虎都沒有從小路上看到徐來清瘦的身影,就連數學作業也不由做得三心二意起來。正猶豫著要不要以問題的名義給徐來發個微信,小虎突然從窗戶一角看到了女生的白色羽絨服。
可再下一秒,小虎徹底愣住了——徐來的身邊,走著另一個陌生的高瘦身影。
一個在這樣狂風呼號的冬夜,只穿著四中制服外套,懷裡抱著一大團難以辨認的東西,似乎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的,男生。
這是徐來第一次,單獨一個人,和一個男同學,走在一起。
孫小虎立刻警覺地將臉貼在玻璃上,細細觀察了片刻,然後撲哧一聲樂了——當兩人走得更近一些,他看出了男生懷中的一大堆東西似乎是被完好地裹在一件大衣里。
看來是個想要英雄救美但腦子不幸瓦特掉的傻大個。
雖然不足為懼,但孫小虎還是默默記住了這張在路燈下被凍得毫無血色的臉,因為男人最懂男人——會這麼罔顧風霜雨雪地逞能,甚至拿外套作為手提袋幫徐來裝東西,毫無疑問是他的情敵實錘了。
那一瞬間,孫小虎甚至非常壞心地想,真應該再凍出點鼻涕泡才更應景。
可孫小虎還是高度戒備地多留意了幾天,見徐來再沒有和任何人一同回過家,才徹底放下心來——想也知道,徐來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看上去又蠢又笨的傻大個。
時光流轉,就在小虎已經快將“徐來曾經和一個男生一起回家”這件事拋之腦後的時候,這個傻大個第二次意外出現在他面前,默默在小虎的記憶中刷新了一波存在感。
小虎和幾個同學趁著寒假一起報了一個籃球班,地點在盛川大學的籃球館。
那一天,小虎幾人酣暢淋漓地打完球,滿身大汗地走進最近的一個食堂準備飽餐一頓,剛剛站到窗口的隊尾,就聽排在前面的中年男子聲如洪鐘地一聲大喊:“欸!小任!”
聲音之大,很難不引起小虎等人的注目,幾個人的目光不由落到了不遠處那個穿著深灰色羽絨服,站定後默默回頭的高瘦身影上。孫小虎卻是一驚,瞬間確認了這就是那個腦子不好使的傻大個——原來姓任。
傻大個雖然雙手端著滿滿當當的托盤,但仍舊禮貌地折返回隊伍尾端,不卑不亢地和中年男子打了招呼,禮貌地寒暄了幾句後才重新消失在人群中。
孫小虎也藉機將傻大個打量了個仔細——在光線正常,膚色也正常的時候,傻大個似乎也並沒有像那天晚上一樣渾身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耿直傻氣。
引起孫小虎注意的並不是傻大個和男人打招呼的內容,而是傻大個離開之後,這個大喇叭一樣的中年男人和同行的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對話——
“欸,看見了吧,剛那個是工程學院任院長的兒子,現在在陳衫手底下幫著做科研。”
“看著年紀倒不大,也是來混推薦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