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位置恰好能透過面具與臉之間的縫隙看過去。
呂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也不敢停下不走,只好等下一圈回到這位置再看。
呂布走了三圈,看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看得清楚。
他走不動了,心懸著。
他提心弔膽地朝尊主走過去。
尊主還在玩手機。
如果四千歲的他還說話,會告訴他有人從背後接近。
現在沒有了。
尊主再強也是個文弱凡人,戰神呂布輕而易舉地扒下了他的面具。
尊主被偷襲的第一反應是出手秒人。
他秒不動。
面前的鏡子映出木耳的臉,還有看到木耳的臉的呂布。
呂布沒說話。
「你入幻了。」尊主煞有介事地宣布。
呂布點頭:「是,我入幻了。」
尊主稍放心,能忽悠人才是幻術師的本事。
呂布還是從身後抱住他,他能感覺到呂布身體上的巨大反應。
要出手教訓他嗎?
尊主看著鏡子裡的兩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所起的反應。
他已記不得當年與呂布這般是什麼感覺,他只記得當時自己也有反應,就跟現在這樣。
「我寧願永遠在幻境裡。」
呂布柔聲道。他的聲音模糊不清,他的嘴已然爬過他的耳朵、眼睛、鼻子。
兩個人倒在鏡室的紅毯上。
兩千歲的尊主仿佛找回點二十四歲的感覺。
他還記得二十四歲時的遺憾。
遺憾是沒有好好教呂小布。
他明白了。二十四歲醒來那夜遇到的呂小布,除了能擊鼓秒人,還能疼人。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我來栽樹,等我乘涼。
他輕輕解開呂布的外甲。
鏡像凌亂不堪。
穹頂星夜璀璨。
流星的墜落從來不是生命的終結。
就像太陽的落暮總是一天的開始。
我們是星辰之子。
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二十四歲,兩千歲,四千歲……
尊主有些慶幸四千歲的自己終於不在了。
就像二十四歲時老對討厭鬼喊閉眼閉嘴。
忽然他的胸膛里湧起股巨大的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