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再看父母,他們已轉身相攜離去,我急的滿頭大汗,但手足被縛,我一步不能動。
掙扎著睜開眼,才發覺剛剛不過是場噩夢。
可是現實中仍有噩夢不醒。
喬朗一見我醒來便迎上來,“你得這種病,卻一直瞞著我。”
他手中握著裝有止痛藥的盒子。
“你誤會了,我只是頭痛才會用到這些藥。”
我並不預備讓他知道,這只是我一個人的事,他已經是不相干的人。
“不要再騙我,你昏迷時我請過醫生,他說你身上有化療後的症狀。”
毛髮脫落尚有藉口,但身體上生出紅點,孟斯齊說這是化療引起血小板減少。
“我父親在醫院過世,我要走了。”我無心理他,掀開被子下床。
喬朗一把拉住我,緊緊將我抱在懷裡。
“我不要報仇,也不要喬家人付出任何代價,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在我身邊。裴,我已經後悔,請你別再離開我。”他的聲音是顫抖的。
我心中忽覺惻然。恍惚中回到四年前,那孤獨少年坐在廣場一角,眼睛裡落滿鴿子飛起的白色影子,我知道他在等一個人帶他離開。
我只差一點愛上他,但命運峰迴路轉,我終歸還是要留下他一個人在原地繼續等待。
我並不是他該等到的那個人。
“喬朗,四年前我擁有一切,所以能夠為你孤注一擲,但是現在的裴即玉一無所有,我再也不能為你放棄任何東西。你可以用一生去等,但我已經沒有那麼長的時間走回你身邊。”我輕聲說,“喬朗,這次是我不要你了。”
喬意將我送出門。喬朗把自己鎖在書房中,不肯出來。
鄭宜家已經帶著陳爾信先行離開,喬意終究沒有去找她。
“喬朗竟會放你走,真不可思議,你究竟怎樣勸服他?”
喬朗肯放手,喬意十分訝異。
“我以為他會不惜一切將你留下。”喬意笑著說。
我忽然對喬意這種玩世不恭的態度趕到厭煩。
“我只是讓他知道,時光不可能倒流,就算他願意放棄一切,我們也不可能再回到四年前。”我說,“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後悔,錯過這一次,就永世不能回頭,從頭來過這種事是不會有的。這些你懂麼,喬意?”
喬意因我的話怔在原地。
喬家的司機為我打開門,我抬頭看一眼書房的位置,喬朗果然站在窗口。他高而瘦的身形如一道影子,融入黑暗的背景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