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聲的向他道別。
車子載著我慢慢離開喬家,我望著車外紛紛細雪,它們會漸漸將屬於過去的一切痕跡掩埋。
父親出殯當日我沒有出席。
我在半路陷入昏睡,孟斯齊急急將我送進醫院,醒過來時一切已經結束,塵歸塵,土歸土,死去的人終得永遠安息。
“這麼多年過去,他終於能和母親在一起,我想父親等這一天等了很久。”父親臨終前唯一遺願,是希望與母親合葬。
“我沒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我木然望著孟斯齊,“這一生我虧欠最多便是我的父親,我總為他情所耽,反而不能在父親膝前盡孝,我是不孝子。”
我的良心在譴責我。
“他會諒解你的。”
我搖搖頭,“不,我寧肯他永不諒解我,我不值得他原諒。我一直令他失望,他不該有我這樣失敗的兒子。”
孟斯齊一隻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我睡不著,”我兩隻手扶住額頭,痛苦的說,“我怕在夢裡所有人都離開我,他們都要走,只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哪裡也去不了。”
“即玉,你最近情緒十分不穩定,這樣下去會影響治療。”孟斯齊眉間有淡淡擔憂,“需不需要我開一些鎮定劑給你?”
“我不知道,孟斯齊,我不知道該做什麼。我一直做錯事,因而所有人都不要我,我留不住一個人。一起都是我自作自受,沒有人會原諒我。”
我情緒激動起來,開始語無倫次。
“冷靜一下,即玉。”孟斯齊緊緊將我擁在懷中,雙臂環住我,他在我耳邊輕聲安慰,“你還有我,還有我。”
他輕輕拍著我的脊背,“我會一直呆在你身邊,無論你做錯什麼,我都會原諒你。”
孟斯齊讓我服下安眠藥,過一會兒我終於能夠睡下。
第二天從醫院回到公寓,孟斯齊原本擔心我的精神狀況,想要留下陪我,最後還是被我趕去上班。
自我與他相遇,對他便有諸多帶累。我感情向來軟弱,對他太過依賴,長此以往必然令他荒廢其他。
哪怕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我也不想成為他感情上的累贅。
我該漸漸學會心靈的獨立,期冀永遠自他人處得到愛或者安慰總是不切實際的。
我一再失敗,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第31章 惡搞
陸青繁來找我是意料之中的事。昨日他打來的電話被慌亂的孟斯齊一一掐斷,他能面不改色獨自支撐到葬禮結束已屬不易。
我之作為也的確過分,不怪他來興師問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