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来,美国的联邦器官共享网络(United Organ Sharing Network)一直都在提升可用的尸体捐赠者的数量,但却始终赶不上患者对新器官的需求,候补名单只能变得愈来愈长。因为当有更多的器官可用之后,医生会把那些新进且先前认为不符资格的患者加入移植名单里。随着移植技术和医疗成效获得持续改善,外科医生跟着也发现捐赠者捐出的人类材料可帮助更多的患者。
事实上,器官的需求量并非固定不变,只是移植名单掩盖了这个事实。名单的长度其实是受到可用器官整体供应量的影响,而需求量则是受到供应量的影响。好消息是,这种方式让许多人得以延长生命。但是,扩张的潜力却也是无限的,这表示我们不仅要关注器官可能所具备的有益用途,也务必要了解一点,即器官摘取体制有可能会变得规模很大,且更倾向于采取胁迫手段。
打个比方,这就像世界各国对石油产品的需求是无限的。石油能源的创新,使得经济、科技、社会方面都突飞猛进,车辆的运用使得距离大幅缩短,夜晚有灯光,冬天有暖气。不过,钻探至耗尽这类产品,对人类而言可就不一定是件好事了。
蒂特马斯模式的第二个缺陷,在于他没有对医疗隐私权的基本标准作出解释。有关当局或许能够在个别捐赠者的记录中追查到捐赠者,但捐赠者的资料都是封缄起来,不受公众监督的。捐血者的奉献救了手术患者一命,但医院以外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出捐赠者的身份。血液被抹去了捐血者的身份,标注了条形码,倒入密封的塑料袋里。我们买的是包装好的血液,不是人体的一部分。主流的医疗逻辑认为,若让捐赠者与受赠者之间有了联系,有可能会损及整个体制,甚至也许会让人们不愿再捐赠自身的组织。
但如此一来,接受血液者就不会觉得自己欠了某位捐赠者的人情,而是会笼统地感激血液捐赠体制,尤其是感谢动手术的医生。接受活体肾脏移植的患者,无论是活体捐赠或尸体捐赠,很少会知道是谁放弃了自己的一个肾脏。匿名虽是为了保护捐赠者的利益,却也会让供应链变得不透明。受赠者购买身体组织时,不用担心身体组织最初究竟是如何取得的。这样的医疗隐私权是炼金术的最后一道手续,让人体部位得以变成商品。
